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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陪,秦先生。”
门外,雨势渐大,韩特助站在车门前,为两人撑伞。
远处闷雷声震震。
白色衬衣
于玚回国了。
不过不是早前与晏冷淡商定好的七月二十三,而是整整提前了半个月,从欧洲飞回了香港,直到飞机落地之后,这才打电话联系了晏冷淡,告诉他自己已经回国。
彼时晏冷淡与徐家疑似决裂的消息已经屠屏香港主流媒体,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连大陆媒体那边都有所耳闻。即便如此闹成这样晏冷淡也没管,徐家一方更是装哑巴,爆炸新闻主要推动者的双方全都任由外头风风雨雨各种揣测也没一人回应。
这显然是一个不妙的苗头。
晏氏集团是香港三代纳税大户,实力恐怖的家族产业,是新旧时代交替下没落或崛起的家族制企业领头羊。它垄断了不少能说的、不能说的、还有遮遮掩掩的行业资源,以有所保留的姿态登上世界百强,曾被大陆媒体毫不委婉地评价为“国内新时代以来仅此一家的财阀组织”,在这样光鲜辉煌的战绩下香港商界无人能掠其锋芒,它的能量如何深不可测也由此可想而知。
徐家,尽管曾在香港一度赫赫有名、威势滔天,但岁月的流逝不止带给他们财富,也带来了残酷。逐渐日暮西山的危机现实、再加上徐家特殊的起家背景,使他们不得不退居二线让位家臣位置,由平起平坐转为以晏家为首得保庇佑,却也因此因祸得福在香港保住了江湖地位,以至于哪怕如今徐家企业不再如日中天,徐老爷子也直到现在都能被人恭恭敬敬地喊上一声徐老先生,得到不变的尊敬。
很显然,这样的君臣关系,一旦出现裂痕,不止实在微妙,还意味着在未来的不知什么时候,可能会掀起极不可控的风浪、祸及他人。
整个香港商界都因此暗生警觉,嗅到一丝暴风雨前的微妙。
“师兄,我回来了。”电话里于玚的语气平静,汽车的鸣笛声、还有人来人往的熙熙攘攘声,都盖不住他说话时温柔沉静的力量:“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谈一谈。”
晏冷淡沉默了一下,听出几分山雨欲来。他微微眯了眯眼,一时之间没有挑明,只是报了个地址:“我在晏氏。玚玚在哪儿?”
“我快到了。”于玚顿了一下,说得缓慢:“就在,晏氏附近。”
“好,我让韩特助接你。”男人一如既往地嘱咐他,用的是很温柔的语调:“注意安全,玚玚。”
说完,晏冷淡就挂了电话。他垂下眼,翻出桌面上的工作安排,一眼扫过是满满当当、在意料之中。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子,打了个内线,直通秘书处,于是在晏氏集团顶层忙得团团转的特助先生就接到了他的电话,被叫来了办公室。
韩特助敲门进来时,晏冷淡正低头写着什么,坐姿是无可挑刺的舒展笔直,连映在巨幅落地窗上的倒影都清清冷冷。
“于玚回来了。”晏冷淡听见他进来的声音,随着笔势而收尾,钢笔一转就放在一边。他抬起头,脸上的神情淡漠而随意:“应该在楼下,你去接他。”
他背后是阴沉的天,天花板上是单调的惨白,这样一抬头,冷白的皮肤在西装革履下越发有一种冰雪凝滞的锋利和冷淡。
现在?韩特助显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有些惊讶,但高职业素养和高行动力使然,还是叫他立马反应过来:“需要给您腾出几天时间吗?”
“暂时不用。”晏冷淡留了余地,没有一口回绝,“之后再说。你先去接他。”
“好的老板。”特助先生点点头,见他没有别的吩咐,就很有眼色地告辞离开:“我现在就去接于先生。”
晏冷淡没管他,而是输入笔记本密码,随后登上一个邮箱。待他驾轻就熟地通过安全验证之后,迎面而来的第一个页面,就是整整四十三封密密麻麻未读的收件箱。
男人见此挑了挑眉,但却没多少意外的意思。
白色的光标在屏幕上滑动,直接从时间最晚的开始,晏冷淡极有耐心地、一封一封地将它们点开,甚至不厌其烦地从头到尾快速看完,最后三角光标停留在一封最新邮件上,男人有些狭长的眼睛注视着,目光徒然冷凝。
“于先生,您在哪里?我已经到了楼下。”
韩特助踏出电梯后扫了一圈,并没看见于玚的身影。
他在心里皱了皱眉,倒也不为别的,而是因为最近晏氏集团和徐家有了纠纷,让他不免会有些多想。于是他掏出手机,给于玚打了个电话,礼貌地询问。
于玚的声音听起来似远似近,像是被什么东西断断续续阻隔了信号,这让常年身处一线而神经敏感的特助立马警觉了起来。
“没事……”但所幸,听筒里传来于玚愈发清晰的声音,还带着回响的脚步声:“刚刚手机摔了一下。我已经到了,白衣服那个。”
说着,一道声音似乎就变成了双份。
特助先生循着声源一偏头,就看见于玚握着手机从旋转玻璃门的方向走出,看见他之后对他礼貌性地笑了笑,就挂断了电话。
白衣服……
他的确穿了件白衣服。搭配着黑色的背包,上面还有涂鸦,以及一条米色长裤,看起来充满了学生气,年轻,稚嫩又明亮。
只不过,这件衣服特助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有一点眼熟。
特助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游移不定,他控制着自己打量的目光,眼观鼻鼻观心,对着于玚躬了躬身表示尊敬:“于先生好久不见,我还以为要再见你该是半个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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