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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总说话倒是越来越文艺了。”秦鹤连含着笑,轻飘飘地回他:“看来数月不见,他的确把你改变良多。”
路修远闻言,倾身靠近,双手撑在实木桌上,与秦鹤连持平,盯着男人语调又轻又柔,黑眸暗流汹涌:“这不正好?花样百出,占尽奇招。”
靠在椅背上的男人突然发难,一把拉住他的领带,攥住了他身上唯一能藏窃听器的位置,俊脸靠得更进。
“正好?”他的眼神无辜,语气温柔,可一字一顿都透着深深不满:“怎么,晏冷淡还没被你迷住心,答应你的求婚把你娶回家,让你登堂入室?”
他说得悄无声息,语速飞快,却让路修远一下子冷了脸,直接推开他的身体。
男人莞尔,顺势借力靠向椅背,问得温柔:“我只是在想,当年究竟是我惹了你,还是谁又惹了你。”
“当然是您秦先生了。”路修远冷冷回答。
“不是我秦先生,”秦鹤连含笑摇头,站起身来微微倾身,话越说越轻了,直至听不清晰,吐字如泓:“是那个,日安晏,晏先生。”
“某人惹了你,你就在我身上撒气,连面都不见一面,只好叫我不按规矩办事。”秦鹤连话里有话,暗藏玄机,正是颠倒是非黑白一把好手。
他从桌子后面转出来,气定神闲,语调轻浮。
“路总,我说错了吗?”
“我说过,你我之间,没有什么好谈。”
“是这样吗?”秦鹤连微微一笑:“好吧,我信了。”
“这战友的情谊总是那么容易消散。”
诚心愚弄人时,秦鹤连这张嘴跟晏冷淡的缺德有得一拼,一贯爱操着不阴不阳的语调暧昧不清,哪壶不开提哪壶,偏生还故作语气诚恳。
“让我想想。啊,是谁当年被晏家人赶尽杀绝,还连累我下水,现在你们倒是有生意谈了,一转眼就不要我了,连炙日的门都不许我进。”
他的手搭在路修远肩头上,是千钧重:“你那个新来的助理还问我,有预约吗?没有啊——那就不让进。”
“炙日的确不欢迎您,秦先生。”路修远淡淡。
“可我偏要闯一闯,见一见某人那宝贝雀呢?”
男人微微眯眼,七情六欲都在心头,终是没了周旋的耐心:“你们太子党,都是这样不要脸的吗?”
“怎么会?”秦鹤连侧头看他,“我比晏某人,还是要脸的。”
路修远听了,笑了一声,玩味得很:“秦先生,我看您倒是,比他更不要脸。”
秦鹤连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一件黑色丝质衬衫和西裤,就穿出一种千军万马的气势,如同警世箴言,醒目到极致。
他靠近路修远耳边,从远处看暧昧到极点:“路总,哪里是我更不要脸,是你记恨不了他,只能记恨到我身上来。”
没等路修远反应,秦鹤连就已退开,终于说出了真实目的:“我来呢,倒也没什么意思,路总不必剑拔弩张。我只是想请你,离不该亲近的人远一点,等被吃得壳都不剩下,要想脱身,那就晚了。”
“不劳您费心。”路修远半点没有被激怒的模样,清俊沉静的眉目徜徉在山水之遥,神情漠然:“秦先生还是多照看自己。”
“那好,”秦鹤连定定看了他几秒,今天是打定了主意,要让人不痛快:“我们来说说别的。比如,不过短短几月光景,路总竟然好了伤疤忘了疼,转头和罪魁祸首握手言和起来了,那我这个——你的前提拔人,怎么不见你多少给我点好脸色?”
“还有,路总,我是在和你谈,不是在和你那个,小白眼狼谈。”男人语气凉凉,“请不要拿他的口吻与我说话,这么像的口气,只会叫我更想做上一些什么,来改改你的毛病。”
交手前鸣
香港,机场。
晏冷淡飞回香港的飞机甫一落地,徐家就派了人前来接机,守在通道外。
来者西装革履,见男人高挑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毕恭毕敬地低头,深谙与晏冷淡对话之道,没有任何拐弯抹角,欲请晏先生移步,直说徐老先生想要和晏先生见一见面,叙一叙旧。
被拦在出口的晏冷淡闻言,面上缓缓笑了下,也没多做刁难。
站在没几个人的机场里,大风扬起他的鬓发衣角,晏冷淡眼风一扫:“既然各位有主遣派,也麻烦替我传个话。露村项目开展,该见面时自会相见。”
说罢,男人发挥了太子党本色,没管反应如何,径直快步离开。
在场的人拦不住他,也不敢拦。
香港无人不知,晏家根系大陆,多次被官媒引为佳话,是三代正经豪门,背靠无数财富。其现任执行董事,晏家嫡系血脉,血统纯正的太子爷,学得是君臣之道,掌得是生杀大权,能令当地权贵噤若寒蝉。
世界骨子里的傲慢和资本家潜藏的蛮横都汇聚一身,年轻气盛的年纪就开始独挑大梁,二十多年的环境浸淫与家族黑暗,更是硬生生将他磨砺成了一个招牌式“晏氏太子”的模样来。
哪怕身在和平年代里的金融行业,晏冷淡做事都自带一种腥风血雨、刀枪不入的气质,有种他人学不来也做不到的说一不二,活脱脱就是一个内功大成的完成品,十分棘手。
只要他想不给谁面子,就几乎没人能在他的目光下站得住脚。
香港媒体曾毫不客气地评价晏冷淡其人,是一个文明社会里不屑于伪装自己的野兽,同时又比未被驯化的野兽还要讲究文明,有初代晏氏太子,也就是他祖父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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