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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阶夜色凉如水（第2页）

夜深人静，陆昭阳吹灭蜡烛，却未宽衣。她和衣而卧，软剑就藏在枕下。窗外月光如水，她想起许延年临走时的叮嘱——"我会让人守在客栈周围，有异动立刻信号"。

不知他现在在做什么？是否也像她一样，辗转难眠？

此时的许延年确实未眠。他坐在大理寺值房里，面前摊着周寺正刚送来的调查结果——江南林家确实有个叫林子谦的子弟，但那人三年前就已病逝。现在这个"林子谦"，必是冒名顶替。

"大人，要不要直接抓人？"周寺正摩拳擦掌。

许延年摇头："没有确凿证据。况且"他眉头紧锁，"我想知道他为何专挑红衣女子。"

次日清晨，陆昭阳刚梳洗完毕，就听见轻轻的敲门声。许义开门一看，是个陌生的小厮，捧着个食盒。

"我家公子命小人送来的早点。"小厮恭敬道，"说是城南王记的蟹黄包，长安一绝。"

陆昭阳让许义接过食盒，却不动那些点心。她取出一根银针，挨个试过，确认无毒后才稍稍放心。

"小姐真要吃？"许义紧张地问。

陆昭阳摇头："你拿去喂后院的猫。"她走到窗边，轻轻掀起一角窗帘。对面茶楼二层，隐约可见许延年的身影。他今日扮作商人模样，正与几个"伙计"低声交谈。

"准备一下，我们去牡丹园。"

许义询问一声："真要去啊？"

"当然。"陆昭阳唇角微扬，"这么好的鱼饵，不用可惜了。"

城南牡丹园游人如织。陆昭阳一袭红衣，在花丛中格外醒目。许义跟在一旁，眼睛不住地往四周瞟——周寺正扮作卖花郎，赵主簿装成算命先生，许延年则远远跟着，时刻关注这边的动静。

"柳小姐！"林子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果然有缘。"

陆昭阳转身，装作惊喜："林公子真巧。"

林子谦今日换了身月白色长衫，更显风度翩翩。他手执折扇，指着远处一片花圃："那边的醉贵妃开得正好，小姐可愿同往一观？"

那处花圃位置偏僻，游人稀少。陆昭阳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显："好啊。"

三人沿着小径缓行，林子谦侃侃而谈，对牡丹品种如数家珍。走到一处拐角，他指着许义的裙子："姑娘的裙角沾了泥。"

许义低头一看，果然有些泥点——定是刚才踩到水坑了。他正要弯腰擦拭，林子谦却抢先一步蹲下，用帕子替他擦拭。这个角度，正好挡住了陆昭阳的视线。

"不必"许义刚要拒绝，感觉腰间一轻。他猛地摸向暗器所在——那根绣花针不见了！

林子谦已经站起身，笑容不变："好了，干净了。"

陆昭阳察觉到异样，用眼神询问许义。许义急得直冒汗，却不敢声张——暗器被摸走了，这可怎么保护陆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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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有座凉亭，"林子谦指向花丛深处，"不如去歇歇脚？"

陆昭阳正要婉拒，听见一声熟悉的猫叫。她循声望去，只见许延年扮作的商人正在不远处喂猫，目光却牢牢锁定这边。

"好啊。"她改了主意，"正好走累了。"

凉亭四周花木环绕，确实是个僻静所在。林子谦殷勤地取出水囊："这是用牡丹花露调的蜜水，小姐尝尝？"

陆昭阳接过却不饮用，只是拿在手中把玩："林公子对牡丹如此了解，可是家中种了许多？"

"家母爱花，在江南有个小园子。"林子谦的目光在她红衣上流连，"不过最美的花，还是要配美人"

他话音未落，凉亭外传来一阵喧哗。几个孩童追逐打闹着跑过，后面跟着个气喘吁吁的老妇人："小祖宗们，慢点跑！"

林子谦脸色一沉，显然不满被打扰。陆昭阳却暗自松了口气——这"意外"来得正是时候。

"时候不早了，"她起身告辞，"该回去了。"

林子谦连忙站起："我送小姐。"

回程路上，林子谦格外殷勤，又是撑伞又是引路。路过一处卖饰的小摊时，他停下脚步："这支珠钗很适合小姐。"

陆昭阳正要婉拒，感觉有人往她手中塞了样东西。低头一看，是许义那根失踪的绣花针！她余光瞥见许延年扮作的商人正从身侧走过，眨眼间已混入人群。

"柳小姐？"林子谦举着珠钗，面露疑惑。

陆昭阳回过神来，勉强一笑："很漂亮，不过今日带的银两不够"

"我送小姐。"林子谦毫不犹豫地掏钱买下。

陆昭阳心中警铃大作，却不好推辞，只得道谢收下。这根珠钗，回头也得仔细检查。

回到客栈，陆昭阳刚关上房门，许义就急得直跳脚："小姐，我的针"

"在这。"陆昭阳取出绣花针还给他，"以后小心些。"

许义羞愧难当："属下失职"

"不怪你。"陆昭阳走到窗边，轻轻掀起窗帘一角。对面茶楼，许延年正与周寺正低声交谈，神色凝重。

她放下窗帘，思索今日种种。林子谦对红衣的执念，冒用的身份，还有那些价值不菲的礼物这一切，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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