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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1页）

如果要去天王帮，平江城便是必经之路。李家遭此大难，李厘又决定了弃商投军，家里的商行总是要遣散的，便也顺路办理了。

刚从商行的大门出来，三人便被街头突如其来的热闹吸引了目光。人头攒动，都向着街角的教坊奔去。李厘拽住一人询问，原来是教坊的舞姬又要开始跳舞了，听说是来自西域的胡姬，异域风格十分少见，所以城中人人都想凑一凑这热闹。

李厘倒是见怪不怪，不过小叶子听了，心里便有些活动，只是碍着李厘不好开口。李厘看出她心思，便道：“你想去看热闹便去吧。我自己去客栈就好。”

小叶子自是欣喜。杨一钊眼睛一转，有心卖好，便嬉皮笑脸的凑过去：“教坊那种地方，你一个女孩子去多有不便，我陪你去，也好替你付账。”

说这话，他的手臂便搭在了小叶子肩头。这一下李厘便不能置若罔闻，哼了一声：“要去一起去。”

这一下，尴尬就击鼓传花到了小叶子手里，说不去吧，心有不甘，说去吧，又受不了李厘这无名醋，只好尴尬一笑，一把甩开杨一钊：“不用不用，我也就是看看，花不了几个钱。我自己去，自己去。”

她扯着裙子先跑为敬，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眼光交汇，火花四溅，十分默契的跟了上去。

来到教坊前，小叶子着实觉得来得值了。高台之上，一群美丽舞姬随乐而舞，跳得全是她没见过的舞步，着实令她目不暇接，连声赞叹：“你看看她们这小腰，这长腿，哎呦呦，还有那卡身的小衣服，金碧辉煌的，真好看，是和咱们昭胤的美女不一个模子。”

杨一钊只抬头瞄了一眼，便轻蔑一笑：“雕虫小技而已。”

小叶子白他一眼：“无所不能杨大侠，怎么没见别人花钱请你跳舞？”

杨一钊在她后脑轻轻一弹：“这可真不是我说嘴，这群舞姬要是放在西域，只不过皮毛耳。算了，平江城这等小地方，没甚可看的也属正常。”

小叶子还未反驳，李厘却忽然道：“谁说没有。”

杨一钊挑眉笑道：“哦？是吗？我怎么看不见？哪儿呢？”

李厘扳住小叶子肩头，往杨一钊面前一推：“就在这儿。”

她？你要说这小村姑漂亮我倒是不反对。跳舞？别惹我笑。杨一钊长眉一轩：“是吗？就她？别夸口其他的，只要她此刻能跳一段台上胡姬之舞，我也算你们赢了。”

小叶子心虚，脚步就要后撤，却被李厘阻住：“跳给他看。”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哪儿会跳？”小叶子急道。

李厘却丝毫不为所动：“试一下。我信你。”

面前是嘲讽，身后是坚持，小叶子彻底被架住，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上阵，有一学一便了。

一开始，手脚就像是被五花大绑，根本施展不开。但跳了一会儿，小叶子的天赋便奏了效。她人聪明，动作也协调，只跟着跳了几遍，就熟练了起来。

胡姬番邦之舞活跃明快，正合了她的性子，越跳越开心，越开心就越投入，越投入便越熟练。她今日虽着的旧衣裙，又不施脂粉，自是比不上台上人妖艳多姿。但她只要一跳起舞来，竟远远比台上人更飞扬，更妩媚。只见她提着裙摆，一双纤细的脚踝随着音乐交错踏步，虽在街头，却跳出了花飞蝶舞的氛围。这等能力，便是台上舞姬也不曾有。渐渐的，众人也不再看舞姬，反到为小叶子喝起了彩。李厘静静站在一旁，望着她的眼中尽是光芒。

小叶子倒没注意这些，只兴奋的跳跃摆动，一个旋转间，束绳子自间滑落，扬起一头乌黑秀。阳光穿过她的梢，透出暗红的色彩，就像是盛开了一朵暗红色的玫瑰，在青春的汗水灌溉之下，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美丽。她脚步不停，学着胡姬的动作，打算挑战最高难度的陀螺旋。可她毕竟不如对方专业，才转了几个旋儿，便控制不住自己的平衡，身子一歪就要跌倒。

李厘急忙去接，杨一钊却比他更快，一展长臂就搂住她腰，手肘一撑就扶正她身子，笑道：“小舞娘，算我输，好不好？你悠着点，扭断了腰，我可就得抱着你上路啦。”

沉浸在小叶子刚才的舞姿中，李厘一时也忘了对杨一钊挑眼，只望着小叶子，唇角一牵。

捕捉到他这一笑，小叶子便忍不住蹬鼻子上脸，连连拍手：“千年冰山终于笑了，稀罕，稀罕！”

见她嚣张，李厘立时收回笑容：“谁笑了？你眼花。”

小叶子本是玩笑，没想到李厘却不接招，看来真是合不来，忍不住一撇嘴：“没意思。杨一钊，咱们不理他。我饿了，请我吃饭。”

杨一钊求之不得，一把揽住小叶子肩膀，斜睨着李厘笑道：“没问题，你想去哪儿吃，都依你。”

两人夸张的并肩离去，只留下李厘一个人站在当地，跟也不是，走也不是，简直气到吐血。才犹豫一会儿，前面人头攒动，已看不见二人背影。李厘这才急了，忙不迭想要追。可偏偏天公不作美，教坊一曲终了，人便如鸟兽散，还没反应过来，李厘就被人流冲挤到了另一条街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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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小叶子和杨一钊只顾沿途挑选餐馆，丝毫没注意到身后变化。小叶子有心讹诈，一点便挑中了最奢华的那一间。进门之前，小叶子便被这饭馆的招牌给弄得懵了：“这起的什么名字？这么古怪。”

杨一钊一抬头，便看到“箪食馆”三个金晃晃的大字。他扑哧一笑，有心考较小村姑，便问道：“这什么字啊？我不认识。你教教我呗。”

小叶子虽说被外婆带着念过几本书，也不过是些简单诗词之流，面对这么复杂的典故如何认得？但好强之心一起，便不能轻易认输，她便清清嗓子，道：“这你都不认识？草包。这叫——单石馆。”

门口掌柜刚迎出来，见她大声念错，不由得扑哧笑了。小叶子脸上一红，便知自己露怯。不想杨一钊甩出一锭金子扔在掌柜脚下，道：“听清楚姑娘的话了？从今以后，你这个店就叫单石馆。”

这一锭黄金，就算买下这酒楼都绰绰有余，更匡论只是改个名字？掌柜从来没见过如此大手之人，立刻弯腰耸肩，满脸逢迎：“是，是，咱们这就叫人换牌子。两位贵客，里面雅间请。”

小叶子看这情势，便知就里。想不到这个杨一钊不光皮囊不错，哄人的功夫更是不凡，着实捧得小叶子心里舒坦，倒是把一开始讹诈之心减了五分：“算了，就在大堂吃吧。去雅间，李厘会找不到咱们的。”

两人一进门，小叶子便觉出和杨一钊在一起的不同之处。以前她不是没和有钱人吃过饭，但和杨一钊这般有钱又有貌的男人倒是开天辟地头一遭。才一落座，好酒好菜便流水般摆了满满一桌，盘儿碗儿层层又叠叠堆成一座小山。而杨一钊撑着下颌，秀色可餐，俨然便是这席上最贵最美的一道佳肴。偏这佳肴也不安分，夹起一筷子美食就要喂食于她。这一下，周围的食客无论男女一个个全看着他二人这一桌，男的钦羡，女的更钦羡。

小叶子不得不羞愧承认，她也是有虚荣心的，虽然不习惯，但骑虎难下，还是受了这一筷子的宠爱。一嚼之下，赞不绝口，她再矜持不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直塞了满满一嘴，喟叹道：“哎呦，这要是天天能这样该多好。人生就该享受，走遍天下，吃遍天下，舞遍天下，方不负这一生啊！——哎呦李厘这小子怎么这么慢。不管他了，我全都要尝尝！”

杨一钊只笑着看她，见她唇角残留一丝羹汤，便拿出手帕想要替她抹去，手刚伸到一半，一声娇吒就把他吓得缩了回来。

“杨一钊，她……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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