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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睡得正舒服,昏昏沉沉摸着手机,一看屏幕吓一激灵。
本来还想酝酿一下情绪调整一下气氛的,手一抖,没过脑子,已经第一时间接起来了。
只是听筒另一侧仅传来长久的沉默,连温吞的吐息声都不曾有。
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开场白选项似乎有两个,比如调侃向来满嘴跑屁的家伙“这下真不会说人话了呢”,或者讽刺被推测已精神失常的混蛋“果然是被关疯了吧”。
但最后也只是跟着沉默。
数着心跳响正要开始想七想八时得救了。电话另一端,像每一次随随便便的深夜通讯似的,先是一声没憋住似的笑,接着稀松平常的拖调子,
“又缩在哪睡着了呀……沙?”
点完头才想起不会被看到,你小声说沙。
声音听起来一如以往,说出口的话却不一样。
比如通常会念叨“要睡觉的话回卧室去嘛,家里又不是没有床”,或者“别窝在这里啊?晚上会冷诶,感冒了怎么办”之类,总是要佯装困扰随口讲两句的,最后一准跟着“快睡啦快睡,不要等了”。
但一般主动提出“不用等”的场合也不是真的不用等,说自己“不回来”的情况也不见得真的不回来。
像乐此不疲无聊又无趣的儿童游戏,当鬼的心照不宣,被抓的有持无恐。嘴里全是“躲好点”,真一伸手就逮着了又藏不住的笑得比谁都开心。
所以往往天知道几点,门会响或窗会开人会把你拎起来。
唧唧歪歪扛着搂着拖上床,偶尔会先洗澡,有时衣服都不换。
这样一来又注定会有几句讨嫌话,类似“脖子都睡歪啦”,“满脸口水诶你”,还有就是“这么想我的呀”——
这次只“フゥンー”了一声,顿了片刻冒出一句“又看什么无聊东西了,竟然都没等人家一起”。
“动画片。”说着便瞥了眼。不确定睡着多久,屏幕上的角色剧情已经通通不认识了。
伸手够遥控按暂停。
你说也就一般无聊吧,“最强银美男与同伴们迎战非人怪物,历经艰险九死一生。俗套剧情的唯一亮点在于主角每每濒临绝境,都会想起挚爱妻子还在家里等他回去,所以总能潜力爆逆天开挂反败为胜——”
“ヘェーーーーー、这不就是我嘛!!这个完全是我诶!!”果不其然听筒对面是这样哼唧的。
“并且仗着心有所属,不好说是有意还是天然,不停向同行的可爱大胸女性伙伴们散一些暧昧不清的信号说些不明不白的话——”
“……这就,绝、对不可能是我啦!!有妇之夫要避嫌的诶!!避嫌!!人家就从来不做这种事哦?”果不其然听筒对面又这样哼唧起来。
“当然不是你了,怎么可能是悟呢。”坐直起身,你活动一下睡僵的脖子和背,“爱妻家什么的可太无聊啦!哪像我家先生,在外边一天天浪逼浪骚逼骚日天日地日板块运动,哪有妻子啊根本没听说过呢。过阵子还准备作个大的是吧,那更不得了啦,谁能像的了您呀!”
没关窗,风吹着挂帘沙沙响。
电话那边“哎呀哎呀”着扑哧笑,又补了些似是而非的申辩,什么“在被盯着”啦,什么“很危险”啦,什么“人家也想”啦,大抵这般那般有的没的是个人都心知肚明的屁话。
“本来也无意打扰您关键时刻大敌当前运筹帷幄逞能单挑,但这是悟先拨的电话。”你关好窗又坐回来,一屁股把自己陷进沙里,“所以还有事么,没事的话先挂了吧?正演到很带劲的剧情,请不要打扰我鉴赏双修房中术。”
“要么我现在回家一趟?”,你说“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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