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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又尔（第2页）

&esp;&esp;火堆噼啪作响，没狐狸出声。

&esp;&esp;有顽劣的狐狸嗤笑了一声，甩了甩尾巴：“随你吧。”

&esp;&esp;这事便这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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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狐狸一直很喜欢这个名字。

&esp;&esp;“又尔。”

&esp;&esp;她不知道它的含义，不知道它来自哪里，也不知道老狐狸为什么喊了它。

&esp;&esp;可她觉得，这个名字是属于她的，不是什么“诱饵”，不是什么可以随便丢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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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又是一年风雪，狐狸已经能勉强化作半人形，她身上的人族血统在作祟。

&esp;&esp;这种“异类姿态”，在狐群里反倒更碍眼。

&esp;&esp;同龄的赤狐们见她长出半只手臂，半只腿的模样，纷纷吠叫，把她当怪胎，讥笑她不伦不类。

&esp;&esp;不仅是狐狸们会欺负她，人也会。

&esp;&esp;因为狐狸是半人的缘故，常拖着皮包骨的身躯去给狐群探路。

&esp;&esp;山中守林人的孩子们见惯了妖物，也认识又尔，但总有几个人以“好处”为由欺负狐狸。

&esp;&esp;这好处，不过是几颗野果，哪里有更适合狐群冬季居住的休憩地的消息。

&esp;&esp;人族的少年围过来，把又尔当成可供取乐的异物，有人拿长矛戳她的尾巴，笑嘻嘻道：“这么弱？活不久吧？”

&esp;&esp;狐狸低着头，不发一言。

&esp;&esp;也有人扯过狐狸的耳朵，颇带恶意地用刀在她面前晃过：“要不宰了，看看半人半狐是什么味儿？”

&esp;&esp;话音未落，一把利矛已对准又尔的胸口。

&esp;&esp;狐狸不躲，她知道他们不敢。

&esp;&esp;都是嘴上逞能罢了。

&esp;&esp;

&esp;&esp;狐狸越长大，越瘦弱。

&esp;&esp;“又尔，你活不过来年。”

&esp;&esp;有赤狐这么说，狐狸低着头，没接话。

&esp;&esp;她身体无比虚弱，甚至连反抗的力气都无。

&esp;&esp;赤狐们边笑边挑衅：“又尔，你活不久了。就算会变人形，也不过是更脏的东西。”

&esp;&esp;又尔被推挤到山路边缘，险些滚落下坡。

&esp;&esp;有个皮毛发灰的狐崽对她尖声说：“你自己看看，那后头就是人族地界，他们见到你这种半妖，会直接把你剥皮喂狗。”

&esp;&esp;她看着那灰狐，嘴唇颤了颤，没能发出一句反驳。

&esp;&esp;又尔怨自己太弱，却没法改变。

&esp;&esp;最终，她拖着半人半狐的小小身躯，躲回一块背风处，浑身血迹，混着雪水。

&esp;&esp;这一晚，狐狸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

&esp;&esp;也是在这一晚，老天眷顾了狐狸一次。

&esp;&esp;冻得快断气的时候，被人拎起来，陌生乾元衣袍的气息很冷，

&esp;&esp;雪落在皮毛上。

&esp;&esp;冻得狐狸睁开了眼。

&esp;&esp;当时的狐狸还躺在雪里，大脑混沌，隐约只觉有道黑衣身影一步步靠近。

&esp;&esp;是个人类。

&esp;&esp;年轻男人的轮廓冷淡。

&esp;&esp;他在又尔面前停住，居高临下地看她伤痕累累的模样。

&esp;&esp;然后，弯腰，一把将她拎起。

&esp;&esp;狐狸缩在披风里，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

&esp;&esp;又尔被人救了。

&esp;&esp;——化作原形的狐狸全身被清洗得干干净净，坐上马车，被乾元抱在怀里。

&esp;&esp;又尔在被救后的第三日睁开了双眼。

&esp;&esp;她还在马车上，乾元仍抱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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