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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慈
拯救?
还是……另外一片无边的杀戮?
我甩了甩脑袋,发现自己不适合想这些诡异的事情。
我拉着小殷,“走,帮我到宗人府救一个人。”
因为皇宫走脱了要犯,太阳升起来之后,整个雍京城实行宵禁,偌大的一座古都被弄的恍若天罗地网般的水泄不通。宗人府外是一个巨大的石雕照壁,前后两队人马交错着巡逻,那个样子,放佛就连一只鸟也飞不过去。
我从临街的茶楼向那边看,有些犯愁,“这样可如何是好。”
我现在跟着一个钦命要犯在一起,当然,这还是我对文湛最善意的揣摩,就是他只是把小殷当成敌人,他可千万别把我也裹进去!
我对同样看这外面的小殷说,“怎么才能想法子进去?”
殷忘川蹙起眉头,说道,“平常这里似乎没有这么多人马,应该是太子知道你逃了,就想着你还惦记着七殿下,这才增了兵马。要这么看,门外两队,一共三十人,进去门,看样子也差不多这么多人。如果再加上七殿下牢房外的人马,这么一共,至少百余人,这还不算太子增派过来的东宫内卫。哦,虽然他的内卫都是一群废物。”
他迈出一步,从腰间拔出了红色的细剑,然后吞吐之间,把真气贯穿细剑,就看到他的这把剑亮闪闪,冷冰冰的,寒气逼人,似乎立马就能要人性命。
“现在这个情景,只有一个法子可行。”
我,“什么?”
他揪着我的后脖领子,向前一飘,只说了一个字,“杀!”
我终于了解崔碧城让他问我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对于殷忘川而言,杀人不是动作,而是本能。
他取人性命就如同杀瓜切菜,就在我错目之间,宗人府前面的两队人马,尽数被殷忘川斩尽杀绝。他们的死相都不难看,虽然不是面带笑容,却是脸色丛容,只是一人脖子上一道红色的细线,送他们上了黄泉。
我着急的抓住他握住红莲剑的手,“你为什么不打昏了他们就好?”
他挣开我,很认真的说,“不会。”
“如果你有时间磨蹭,不如赶紧破门而入,不然一会儿太子率兵赶到,七殿下肯定走不了。”
事到如今,我无论可退。
又死了这么许多人,如果半途而废,救不出越筝,我自己的一番心思就真成了一滩狗屎了。
殷忘川踢开了大门,我眼前尽是全副甲胄的兵士,和他们手中的长枪短剑。小殷拉着我一跃而起,跳了他们身后,因为兵士的甲胄兵器受限,根本奈何不了殷忘川。
我大叫着,“手下留情,佛祖会保佑你的!”
小殷瞪了我一眼,运出真气,身形飘摇仿若神仙,于是直接跳过这道防线,到下一个院落。
我记得,只有第九重阁楼是空的,其他的地方都关押这宗室重犯,越筝应该在第九重院落。越往里面走,人越少。因为阁楼院落迂回,那些兵士不好布阵。第九重是用白色巨石雕刻的一个拱形的门,很难推开,上面还有巨锁,颇有一种万夫莫开的气势。
可是,九重院落门外却有一个人,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低头向外走。
居然是柳丛容!?
殷忘川剑锋所指,我呼呼喘气,却声嘶力竭的拦着他,“不能杀他!”
却晚了一步。
那个人后背红光一闪,像个木偶小人一般,瘫倒于地。
食盒里的食物摊散一地。
殷忘川放我落地,我几乎是用爬着过去拨开他的脸,探了探鼻息,见还有气,心一宽,差点爬在地上,一点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殷忘川照样拎着我的脖领子翻墙而入,我一看,里面的紧锁的阁楼上,越筝正在工整的写字。
他听见声音,一抬头,一双葡萄一样的眼睛中闪光泽。
“怡哥哥,你怎么来啦?”
我跳了过去,“我来带你走。”
他疑惑,“可是六哥说,……”
他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外面一阵大鼓声响,接着,兵士的脚步声,寒冷的兵器的声音,一重一重的包围上来。
“别说话,快走。”
殷忘川手脚利落的把越筝捆在他背后,然后照例拎了我的后脖领子,从第九重阁楼飞了出去,却与那些铁甲兵士对阵。于是,逃跑与进入宗人府一样,同样都是血肉横飞,惨不忍睹。殷忘川隐约感觉出这里的异样,那些兵士仿若疯了一般,对我们赶尽杀绝。
不死战,根本不足以逃出生天。
当我在雍京城外的镐水缓滩匍匐喝水的时候,我还能闻到那一股一股的血味。
我给越筝擦了擦脸,他一言不发,却异常疑惑的看着我。
我问他,“刚才怎么没见到楚学士?”
越筝似乎比我更疑惑,“因为他不在阁楼住啊。他每天过来教我读书,接着就回东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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