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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绮罗这个姑娘倔,眼见木梳折了,她换了把黄铜鎏金的梳子继续。
老崔冲我又丢了个白眼。
我一见这个情形,连忙伸手过去对尹绮罗说,“还是我来吧,你力气小,……
“不成。”尹绮罗弄开我的手,“崔掌柜对我爹有恩,我不能半途而废。这俗话说的好,大恩不报久成仇,我得报恩,我可不能这么对不起崔碧城。”
我,“……”
我心说,你要是真把老崔的头发都hao掉,还不如一刀宰了他,别报恩了。
我看着这个妆容明艳的姑娘,在黑暗的诏狱中,使出吃奶的劲头来梳理崔碧城的一头乱发,她额头上都冒汗了,我灵机一动,“姑娘,你妆容花了。”
“哦?真的吗?”
“真的,把梳子给我,你补一下妆,脸颊上再点些胭脂。”
闻言,尹绮罗果然不hao老崔的头发了,递给我梳子,她在一旁用自己的小胭脂盒子补妆。
我揉了揉崔碧城的头皮,这才继续给他梳头。
梳着的时候,我装作不在意的问尹绮罗,“尹姑娘,你怎么进得来诏狱?”
她抿了一下嘴唇,让胭脂匀开,“我提着东西,来了,就进来了。”
“门口那些人没拦你?”
“没。”说着,尹绮罗放下手中的胭脂盒子,从布包中拿出一个小布袋子,一股浓郁的人参味道扑面而来。“王爷,这是崔掌柜要的人参保命丸,上次要不是您半路打劫走了我的野人参,配这东西也不会拖到现在。”
听她的话让我心中咯噔一下子,旁边什么东西响了一下,我一回头,因为年代久远,那边一个木头桩子腐朽了,掉了半拉,这么看上去,尖尖木头茬子,像一种兵器。
这么说起来,当时老崔其实真正想让这个姑娘给他配药,死去的缇骑密探尤平安其实是个幌子?可是我却被尤平安忽悠的去把这姑娘手中的药材拿走了,害的老崔没保命的药丸吃,差点死在大狱里?
不管局势怎么变,怎么乱,崔碧城势必还要继续装疯,也势必要继续熬刑,甚至还要熬过疯子的试探,他身单力孤,从宫里到朝廷,没有人帮他。
我想多陪他一会儿,可这里不宜久待,我不合适,尹绮罗更不合适。所以,我先给老崔喂了两个药丸,就把药袋子塞到老崔坐的草垫子下面,给他带的烈酒牛肉也放在一旁,然后用手捏了捏他的肩膀,我就离开了那里。
尹绮罗和我一起出来的,到了外面,阳光明晃晃的耀眼,我才发现,她的脸色粉白粉白的,下巴尖尖,唇色鲜艳,有一种女孩儿特有的柔弱。
我牵马过来,看她没有带仆从,也没雇车马小轿,只是自己一个人拎着那个小布包,有些形单影只,这时候已经到了掌灯时分了,我问她,“我送你回去。”
我原本想着她不答应,因为她似乎一直对我印象不好,我只想着后面跟着她,等她到家我就回宫。最近雍京不太平,我可不想明天就听到说尹绮罗从诏狱出来就失踪了的消息。
我根本没想别的,可没想到她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她把手中的小包给我,我搭在马鞍上,就听见她说,“王爷,我请你喝酒吧。”
我一愣。
虽然说这个尘世总不会嫌酒少,不过让一个女人请喝酒,这样的事情我还做不出来。
我勒住了缰绳,说,“好吧,我请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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