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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的江州南市蒸腾着蟹壳烧饼的焦香,绸缎庄门前的波斯琉璃镜将阳光折射成七彩光斑,正巧落在冉凌雪襦裙的缠枝莲纹上。她驻足在“漱玉茶馆”的匾额下。
跑堂肩搭黧黑汗巾穿梭在茶桌间,紫铜壶嘴喷出的白雾裹着君山银针的清苦,与西窗飘入的胡麻油烟气搅和在一起,倒是别有一番风味。陆易屈指轻叩酸枝木桌面,震得青瓷盏内茶梗轻轻摇晃,惊醒了邻座打盹的算命瞎子。那盲者突然抓起龟甲念念有词:“坎位水漫,巽宫风急,看来这江州府要变天了。”
“先生,给我也算一卦。”陆易拉着冉凌雪坐在瞎子对面。
至于他们二人为何会出现在江州府呢?这就不得不提到被停职查办的苏景行。按理来说职已经停了多日,那就该查办了呗,结果江州知府压根就没派人下来。苏景行手中又无实权,手下的人权力不够,这就导致山上的土匪有些猖狂,就连江伯兮也不好管理。于是在某一天夜里,江伯兮号召苏景行、陆易商讨出一个方案。
那就是红袖县现在太乱了,不适合冉凌雪继续待着,所以就让陆易带着冉凌雪去江州府打探情况,顺便为苏景行伸张正义,好让他官复原职,彻底解决山匪问题。
最后的结果就是,冉凌雪一觉醒来,自己已经在去往江州府的马车上了,这还叫她怎么拒绝。
——我原以为我命由我不由天,现在看来,我命随时被三个男人操控着。
陆易在进入江州府之前,找到一处水潭,为冉凌雪做了第二次治疗,再加上冉凌雪一直坚持练习云鹤洗髓经,如今腿疾也已经大好了。
早上二人还在江州府北市逛街购物放飞自我,只因听人说南市漱玉茶馆里有个算命瞎子,言出法随,算的很准,两人就想拜访一下。于是冉凌雪又跟着陆易到了南市,这样算下来,她这一天少说也得走三万步。
——哎哟哟,可了不得!原来走三千步都要穿着固定器呢,现在,姑奶奶我崛起了!
陆易见她高兴,也跟着开心,他知道冉凌雪是想算她怎么样才能回去,可又担心她上当受骗,所以开口便说自己想算。
结果对面瞎子却将他们视为空气。
这时,冉凌雪瞥见二楼雅间垂落的湘妃竹帘后,数双云锦靴尖规律地轻点地板。
“陆大哥,那……”
“千万别惹事。”瞎子声音沧桑,突然开口,“那是江州府衙役在偷听,看老夫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老先生可否为在下算上一卦?”陆易故意拔高音量,就是说与上面人听的,话音未落,柜台后拨弄算珠的老掌柜眼皮微颤,手中翡翠貔貅突然坠地。
街边卖麦芽糖的老汉突然敲响铜锣,三急两缓的节奏让茶馆霎时寂静。说书人折扇“唰”地展开,露出扇面新补的洒金宣纸——分明盖着知府私印。“话说那青天老爷昨日审的盐商案”
瞎子乍着耳朵想过去凑热闹,却被陆易提早扣住手腕。
“唉,你这人怎么蛮不讲理呢?”瞎子回身坐下,却又时不时抬头转向二楼雅间,就好像他能看到里面的情况一样。
“老先生,在下只想算一卦,仅此而已。”陆易也向二楼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值得人关注的地方。
瞎子只等到说书人讲了一半,外面街市越热闹,而二楼雅间却愈安静时,才点点头问:“不知道先生要算什么?”
陆易抬眸望去,心道:
——好家伙,这老头知道什么惊天大秘密了,竟要等着上面的衙役睡着了,才肯开口。
“我想算旁边这位姑娘的姻缘。”
“啥玩意?”冉凌雪一愣,这咋还有她的事情?
三枚铜钱在龟甲内撞出金属颤音,瞎子布满瘢痕的枯指突然痉挛。茶炉白雾凝成蛇形缠上冉凌雪手腕,在雾中泛着幽蓝荧光。
“这位姑娘的姻缘……”瞎子喉头出砂纸摩擦般的声响,“不在三界姻缘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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