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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天边刚泛起蟹壳青。门子哈欠连天,推开县衙那镶着铜钉的大门,却突感脚下异样。
“我的亲娘哟!”
他踉跄着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晨雾之中,赫然躺着一名面色青灰的女子。其粗布衣衫沾满露水,怀中紧搂的蓝布包袱已然洇出片片血渍。尤为骇人的是,她脖颈处那暗红的指痕,犹如毒蛇盘踞在惨白的肌肤之上。
“诈……诈尸啦!”门子连滚带爬冲进仪门,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后堂传来瓷器破碎之声,苏景行赤着双脚,猛地踹开雕花木门,青墨色官服半敞,露出里面的雪白里衣。
近些时日,县衙祸事连连。前日有女婴遭人遗弃,昨日城西破庙又惊现四具死尸,皆是附近游荡的乞丐。
苏景行昨夜方才同仵作任秋风验完城西乞丐的尸,刚回到床上,还未安寝,此刻眼底还布满血丝。
“大清早的,鬼哭狼嚎作甚?”
“大人!那……那女尸……在动!”门子颤抖着手指向月台。话音未落,苏景行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青石板上,女子骤然剧烈抽搐。苏景行俯身探查其脉门,忽地,那枯槁的手指猛地扣住他的手腕!女子喉间出“咯咯”怪响,涣散的瞳孔竟直勾勾盯着县衙檐角的獬豸兽。
苏景行后颈寒毛直立,余光瞥见东墙柳枝无风自动。待要仔细查看,怀中人已气若游丝。他当即打横抱起女子冲向客房,脚在青砖上踏出带血的水痕。
“苏安!去请大夫!”他回头厉声喝道。
苏安宛如一只惊慌的大扑棱蛾子,未来得及整理好衣襟,便紧赶慢赶地跑出来查看状况,却仍是比苏景行慢了一拍,惹得苏景行颇为暴躁不满。
“是。”苏安点头应道。
他本为苏景行身边的书童,与苏景行一同长大。苏景行为官之后,他亦随之晋升为小苏大人,成为红袖县衙里的二把手。
苏景行望着苏安的背影逐渐消失于视线之中,忽觉后脖颈凉飕飕的,似乎有什么人在暗中监视着自己。可他回头一瞧,街上一如往常,唯有风拂过扬起地上的尘土。
他摸了摸后脑,愣了片刻,正要下台阶查看一番,突觉今日鞋底硌脚,这才现自己尚未穿鞋,双颊一红,倏地转身回去。
此时,角落里黑影一闪,也随之进入县衙。
一炷香后,苏安带着李清溪来到客房,苏景行已然穿好鞋子,在一旁静候。
“苏大人。”李清溪瞟了一眼床上的女子,先行行礼后,方走到床边,搭上女子的脉搏,脸色一沉。
“如何?”
“面色暗黄,脉象细弱沉溺,应是长年气血不足,脾胃两亏所致,以八珍汤调养或可缓解。”李清溪提笔写下白术、白茯苓、当归、川芎……等药材后又道:“只是她四肢与腰上尚有其他伤病,颇为棘手,后期恐有瘫痪之虞。”
“想必正因如此,她才被家人遗弃。”苏安揣测道。
苏景行几步走到床边,定睛瞧着床上之人,只见其肚子上竟有一个偌大的脚印,想来是遭受家中之人虐待所致。
“老先生可有医治之法?”
李清溪摇头,复又坐下诊脉,试图寻觅些许突破之口。
此时,穿越而来的冉凌雪在第二日缓缓苏醒,只觉手腕处有些瘙痒,扭头便瞧见一个五十多岁的干瘪老头坐在床边。
“呵,姑娘,你醒了。”李清溪刚一开口,苏景行和苏安便围了上来。
冉凌雪左右环视,这才惊觉自己又身处一个陌生之地。
她的脑海中逐渐浮现出昨晚的场景:年轻貌美的女子一只脚被绑在床柱之上,身上衣物凌乱不堪,拼命挣扎之下,磨得脚踝处鲜血淋漓。人高马大的中年男子大刀阔斧地坐在木床上,双眼如野兽般阴狠,粗糙的大掌抓住女子的脚踝,将其拖回。大掌一撕,衣物破碎。女子的惨叫,换来的却是狠狠的一巴掌,嘴角破裂。中年男子见血,愈兴奋,大掌扭着女子的下巴,直接捏碎。
“啊!”那鲜血淋漓的画面,惨不忍睹。
女子满目绝望,望着外面的冉凌雪,仿佛要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用嘴型说着救命。
“姑娘,姑娘……”苏安的手在冉凌雪面前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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