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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是王氏弃车骑马而逃,最后被山匪斩于马下……”
“可如果不是你赌气要去相国寺,会遇到山匪吗?我男人能弃车逃走,最后惨死吗!”徐妈妈咆哮着,似乎是要把这些年的怨恨与不甘发泄出来,“你是高高在上的侯府小姐,我男人是侯府的仆人,他确实不该丢下主子独自逃走,但他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不能因为他更看重自己的性命,就该这样白白送了命!”
徐妈妈忘不了王氏刚死的那段日子,她抱着儿子几乎哭断了气,虽然兰珍玉补偿了她母子许多,但她还是恨。
后来兰惜玉上门安慰她,体恤她男人丢了性命,说虽然王氏弃主在先,但终归是一条性命,若不是兰珍玉胡闹,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后来,兰惜玉向她伸出了手,徐妈妈看着这个素来不出众的大小姐,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至此,搭上了她兰惜玉的线。
兰珍玉哑口无言,的确,若不是她置气出走,不会遇上山匪,徐妈妈不至于失去顶梁柱。
谢晗看出母亲的自责,看向徐妈妈,缓缓道:“你觉得我娘亲不曾将你男人当人看,只有兰惜玉可怜你,那你可知,当初我母亲她们,为何会遇上山匪?”
徐妈妈怔怔地抬起头,看着谢晗稚气未脱的小脸,“你还是个奶娃子,我不知道的事,你怎么可能知道?”
“当年那群山匪,正是你视作恩人的兰惜玉找来的,而你丈夫,乃谢明川所杀。”
徐妈妈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你是侯府的老人,自然知道当年的山匪之祸还有下文。当年谢明川确实赶来救下了我娘亲她们,但是当时娘亲和兰惜玉已经被逼至悬崖边,随后谢明川赶来,同我娘亲一道坠入山崖,二人独处了几天几夜,才被侯府的人找到。也因此,侯府才答应退掉与国公府的亲事,允许我娘亲嫁给谢明川,代价是,从此与侯府了断,再不来往。”
“这一切都是兰惜玉为了让我娘亲顺利嫁给谢明川设的局,侯府松口之后,同国公府的亲事落到了她身上,她成了国公夫人,还借着王氏的死拉拢了你,将你安插在娘亲身边,娘亲不会起疑。从此你成了兰惜玉的爪牙,专门替她害我母亲。”
“我不敢说王氏的死我娘亲全然没有责任,毕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但我娘亲已经仁至义尽,给足了你补偿。究其根源,王氏只不过是兰惜玉局中的牺牲品,你却还错信她是恩人,对她肝脑涂地。”
见徐妈妈仍是不信,谢晗将从谢明川书房中找到的信件丢到她面前,示意张妈妈给她松绑,“你若不信,可亲自看看。”
徐妈妈是侯府的家生子,识得字,她颤巍巍地拿起那封信,一字一句看去。
“玉娘安康。年月更迭,转眼某已离京多年,不知玉娘在京可万事顺遂?每每想起当日同兰珍玉在那山崖下独处的岁月,某便悔恨不已。但念及此为玉娘之大计,纵如鲠在喉,惟愿玉娘得偿所愿。昔日那些山匪某已处理得当,玉娘无需担忧旁人发现此事,王氏既是知情者,妄图以此胁迫玉娘,某已趁乱将其斩杀,死人方能保守秘密,玉娘不必忧心。近来东阳县酷暑难耐,不知京城是否如此,望玉娘珍重身体。”
谢明川的字,徐妈妈是认得的,更何况信的下方还盖上了谢明川的私印。
原来兰惜玉和谢明川才是罪魁祸首,徐妈妈捧着信纸笑出声来,“大小姐啊大小姐,你当真是做得一手好局,害了自己的亲妹妹同家中反目,还让我这个老婆子蒙在鼓里,给你这个仇人当了那么多年的耳目,当真是手段高明啊……”
看着徐妈妈癫狂的样子,一向强硬的张妈妈也红了眼眶,止不住叹息,“老姐姐,小姐是你捧在掌心里长大的,纵使你有怨,又怎么下得去手,同大小姐祸害小姐。”
徐妈妈凄惨地看了兰珍玉一眼,心中有悔恨也有愧疚,兰珍玉是她看着长大的,作为侯府粉雕玉琢的幺小姐,兰珍玉受尽宠爱,曾经徐妈妈也是将她当作眼珠子来疼的,但也因如此,她才不能原谅自己疼爱的小姐害死了她的男人。
如今一切真相大白,她这一生,到底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徐妈妈!”
“老姐姐!”
在众人未反应过来之际,徐妈妈径直撞向一旁的柱子,顿时头破血流,血流不止。
张妈妈跑过去将徐妈妈揽在怀里,悲愤道:“老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啊!”
兰珍玉也下意识要过去,却被谢晗拉住了衣角。
徐妈妈只剩一口气吊着,她存了死志,用了十足的力,此时遥遥望着原地站着的兰珍玉,奄奄一息道:“小姐……你要小心谢明川……老奴此生辜负了小姐,来生……来生定做牛做马,报答小姐……”
人走灯灭,徐妈妈两腿一蹬,含愧而终。
张妈妈泪水连连,重重叹息一声,还是不忍地给徐妈妈合上了双眼。
兰珍玉气愤徐妈妈的背叛,却也心疼她被蒙骗多年,最后死不瞑目。
谢晗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娘亲,徐妈妈罪有应得,她是个可怜人,但这一切不是她伤害我们的理由。我们可以可怜她,但如果原谅她,就是对不起曾经的我们。”
兰珍玉回握谢晗的手,忍住泪水,“娘亲都懂。”她看向张妈妈,吩咐道:“给她置办个好点的棺木,葬了吧。至于她那儿子,是死是活不必管。”
张妈妈应下,让元露将徐妈妈的尸体背了出去。
文瑞已然被这番架势唬住了,谢晗看向他时,他忍不住一抖。
奇怪,谢晗明明是个五岁孩子,怎会有如此冷静到骇人的眼神,而且她方才的表现,也并不像个孩子。
谢晗看向兰珍玉,“娘亲,方才徐妈妈或许是良心发现,提醒我们小心爹爹,接下来,还有场硬仗要打。”
“宁宁要同谁打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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