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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繁缕嫌弃的挣脱开楚垣那如同钳子一般的手掌,皮笑肉不笑,“世子唤我沈繁缕便好。”
她还是习惯楚垣对她不冷不热的态度。
太过热情着实让她招架不住。
“有劳沈神医了。”楚垣抱拳,在瞥到楚执时,他别扭着,嘟嘟囔囔,话语不清,不情不愿的说道:“也谢谢你。”
楚执大人有大量,没有与楚垣的不情愿计较,致死冲他翻了一个白眼,便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沈繁缕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鹿皮卷,里面装着各式各样长短不一的金针,一个眼神都不曾给楚垣,徐徐道:“外裤脱掉。”
楚垣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他神色的纠结的看了沈繁缕,又垂眸去看自己的外裤,双手颤抖着,不知该如何下手。
沈繁缕一切准备就绪后,见楚垣丝毫没有动作,眉头微动,发出疑问,“需要我帮你?”
楚垣通红的脸更是能滴出血似的,结结巴巴道:“男女授受不清。”
“大夫面前不分男女,不管世子是男是女,在我眼中世子只是我的患者。”
三寸长的金针没入楚垣膝窝时,楚垣突然闷哼一声。
针尾颤动着,如那震动着的蝶翅,冷汗顺着楚垣的额头慢慢滑落,浸入他黑墨一般的发丝中,抓着锦被的手指泛着青白。
“忍半刻钟。”沈繁缕指尖掠过金针,楚垣紧绷着的身躯忽而松懈下来,她从药囊中取出诸多药材,继续说道:“今后一个月我都将为你施针,辅佐这些药材以晨露调和外敷,你便能慢慢站起来。”
豆大的汗珠再次滴落,红润的脸颊此时也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变得苍白如雪,楚垣咬着牙道:“多谢沈神医。”
“医者本分。”
房间中陷入死寂,楚垣盯着帐上晃悠的流露,喉结滚动了数次才挤出声音:“那日,马踏过右腿时,我听见碎骨头的声响……”他的手指依旧抓着锦被,指节几乎要戳破苍白的皮肤,“就像是被裁断的一截枯枝。”
当时他是怎样的心境呢?
绝望如同一张巨网将他笼罩住,然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直到现在,他才感觉那张巨网在慢慢的消散,一直压在他心头让他喘不过气的重石也在减轻着负担。
“我要继续施针了。”沈繁缕打断他的话,腕间的银铃轻轻晃悠着,七枚金针已经围着楚垣的小腿摆出北斗阵势。
一个时辰后,沈繁缕虚弱的收针,她有气无力唤了楚执进来,扔给他一张药单,“照着上面的药材备好药浴。”
楚垣则是满头大汗如同一条一条死鱼一般躺在床上。
在听到沈繁缕的声音后,他渐渐的回神,空洞的眸子有了光亮,望向楚执的眼神中多了诚挚,虚弱道:“今日之恩,当我欠你的。”
他不是是非不分之人。
楚执为他寻来神医,对他有再造之恩。
施针之时,混沌的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当初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将楚执视为唯一的嫌疑人,确实是欠考虑了。
以楚执现在的势力,他好像不配成为他的对手。
这次的事情怕真的是栽赃陷害。
至于幕后之人,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楚执再次踏出安王府时已是四个时辰后。
暮色来得急,像是被谁失手打翻了砚台,浓重的墨色慢慢爬上洁白的天空,西天悬挂着的半轮圆弧,将还未褪色的云絮染上橙粉,归鸟掠过时,将最后的金线缠绕在翅膀上,织成一张流动都网。
影子被西风揉的又薄又脆,连寒冷都变得清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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