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酝酿了许久的雨终究是落了下来,滴滴答答,毫不留情的打在地面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如丝如网的雨珠密密麻麻,浮云当即撑了伞站在褚惊梦身后。
褚惊梦岿然不动,即使有不少的雨珠溅落在她玄色衣袍上,她也丝毫不在意,视线直勾勾的望着宫外的方向。
不消片刻,激烈的马蹄声传来,隔着水雾隐隐约约能够看到疾走而来的一辆辆华丽马车。
许是下雨的缘故,车夫驾的格外快。
褚惊梦上前一步,在马车停下来时行了一礼,“奴才庆九奉皇上之命在此恭迎各位世子大驾。”
“庆九?司礼监的掌印大监?”一道低沉而又空灵的声音在这嘈杂的环境中格外引人注目。
她看向首辆马车中的人,目光中多了一丝的探究。她再次上前一步,沉声道:“各位世子一路辛苦,皇上已宫中备好酒宴为各位世子接风,烦请各位世子移步随奴才进宫面圣。”
首辆马车内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撩开车帘,桃花眼含笑,眼神中却有着不一样的凌冽与戏谑,浅浅睨了褚惊梦一眼,缓缓开口,“本世子倒是不知,都城的奴才竟是这般没规没矩,主子还未开口,奴才却是先起身了。”
褚惊梦挑了挑眉,不由的多看了对方一眼。有棱有角,五官分明,俊美绝伦,薄厚适中的唇角含笑,却有着让人不能忽略的疏远与冷漠。
“是奴才失礼了,还请璋王世子见谅。”
褚惊梦再次弯腰行礼。
楚执接过小厮递来的雨伞,踩着早已跪地躬身的马奴走下马车,路过褚惊梦时,眉梢微扬,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
“大监礼数不怎么样,心思倒是个活络的。”
褚惊梦半敛眉眼,面对楚执的话语,不置一词。
传闻璋王世子风流恣意,随心所欲,狂妄不羁,从来不怕任何人,时常把璋王气到昏厥,如今看来,传闻倒也不曾夸张半分。
“这璋王世子也太狂妄了,在都城还从未有人如此折辱师父您。”云浮小脸皱成一团,腮帮子鼓得像是塞了两颗圆润的鸡蛋,嘴巴抿得紧紧的,触及到褚惊梦湿透的衣衫,不可遏制的怒气又转为心疼,撑着的雨伞随之倾向庆九。
褚惊梦握着云浮执伞的手,轻拍着安抚着,“陛下的亲侄,自有狂妄的资本。”
南楚皇室子嗣不兴,南楚皇楚江明仅有三位兄弟在世,璋王楚江越从小养在太后膝下,同楚江明一同长大,更是助力楚江明登上帝位的功臣,虽常年在封地不曾入都城,却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楚江明多年无嗣,三王子嗣入都城,争得是未来太子位,作为候选人之一且胜率最大的楚执,有几分傲气也是理所应当。
夜色渐浓,金碧辉煌的太康殿内热闹非凡,宫灯高高悬挂,光影错落交织,极致的璀璨夺目,
似有一种奢华而神秘的氛围。
此时,楚江明与三位世子以及各贵宾齐聚一堂,共同享受这欢快时刻,精致华美的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宫娥与太监们穿梭在一众大臣周围,为他们斟酒上菜,可谓是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暇。
丝竹之声跃然响起,优美雅致的旋律在殿内飘荡,舞女们身着华服,腰肢柔软如柳,彩带飘然,随着丝竹管弦之音跌宕起伏,宛若瑶池仙降临凡尘,轻歌曼舞间,长袖翩跹,又若一朵朵绽放的花朵在春风中悄然开放,令人目不暇接。
楚江明端坐高台之上,面带微笑欣赏着这绝妙的表演,偶尔举杯与众宾客共饮,谈笑风生,气氛十分融洽。
若不是这大殿中的每一位都各怀鬼胎,褚惊梦倒是要被这一派祥和所迷惑。
“三位小世子远道而来,这接风宴专为你三人而设,今夜可要尽兴。”
褚惊梦再次为楚江明斟上一杯酒,他举着酒杯看向自己左下手的三位年轻人,端的是一副慈爱温和模样。
“多谢皇伯伯厚待。”
楚执率先起身行礼,眉眼间的轻浮随意不减,嘴角勾着一抹淡淡的笑,继续说到:“这样的大场面小侄我还是第一次见,若有失礼之处还请皇伯伯不要怪罪。”
楚江明大笑,似是被楚执的话取悦,“你这小子惯会胡说,这里是你家,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没有人说你半句不是,朕若是责罚你,你皇祖母怕是第一个不答应。”
楚执与楚江明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在场的都是一些人精,自是看出了帝王对这位璋王世子的不同,不少心思活跃的心里开始打着算盘了。
夜色渐深,淅淅沥沥的雨点落在满湖的荷叶上笃笃响,雨中伴随着荷花的幽香,滴落在湖水中,泛起层层涟漪。
楚江明站在石桥上,凝视着墨绿色的湖水,雾蒙蒙的眸子此时无比清明,如同那深不见底的湖水,藏着暗流,叫人看不清他的心思。
褚惊梦立于他身后,撑着滴答作响的雨伞,轻声出言提醒,“陛下,夜里凉,该回去了。”
“庆九,今日见过三位世子,你觉得谁能担当大任?”
褚惊梦目光微微一顿,眼眸中闪过一抹淡淡的惊讶后轻轻收缩,想要跪下却碍于撑着伞只能极力的弯下身躯,颤抖着带着些许慌张的声音,“奴才愚钝,三位世子都是皇家翘楚,奴才不敢妄言。”
楚江明转身视线落在褚惊梦瘦弱的身躯上,良久,缓缓开口,“罢了,今夜你不用伺候了,朕一个人走走。”
脚步渐渐远去,褚惊梦直起身躯,眼中早已没有慌张,微微仰起头,眼神如同暗淡无光的深渊,平静无波,一瞬间的恍惚后,世界在她眼中再次清晰。
轻风翩然,撩起不远处亭中洁白的帷幔,高挑清瘦的人影缓步而出。
走至身前,一手撑伞,另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温柔的为褚惊梦拂去衣上的雨珠,在微弱的灯光下那双手透着与旁人不同的白,几乎可以看到其下青色的血管。
俊美的面庞是如雪般病态的苍白,彷佛轻轻一触便会消散,只余那薄唇上一点红,眉目淡然,那双深邃的的眼眸中像是藏着漫天星辰,映着褚惊梦一人,星辰皆为她黯淡失色,未束起的发丝随意散在肩上,一袭墨色长袍,衣摆随风轻扬,腰间系着白玉,透露一丝脆弱而又高贵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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