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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珀七依旧维持着全兽形态。
那只圆滚滚的黑虎此刻狼狈极了——硕大的脑袋被雪耀一脚踩在地上,半张脸埋进泥土里,耳朵耷拉着,尾巴有气无力地甩了两下,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
“我没有杀阿父……我没有……不是我……”
闷闷的声音从泥土里传出来,带着压抑的哭腔。那声音不像辩解,更像是一个被冤枉的孩子,无助地重复着唯一能说的话。
雪耀踩着他脑袋的脚纹丝不动,鎏金色的眼眸里满是不耐烦:“你个蠢货,谁管你是不是杀了你阿父?你刚才差点伤到我的小宝知道吗!”
他说话时,脚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珀七的事,他自然是听蛇弃提过一嘴的。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们从未参与,自然也不知道真假。更何况——就算是真的,又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此番前去黑虎部落,不过是因为那里有蛇弃想要的东西,而小宝也愿意同去。不然以珀七这个怂包德行,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想扯上关系的。
“不是我……呜呜……”
珀七终于放弃了挣扎,整只虎往地上一趴,任由那只脚踩着自己的脑袋。可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混进泥土里,把那张圆脸糊得更脏了。
“对不起女巫医……我不是故意的……呜呜……”
他的哭声越来越大,像一只被遗弃的幼兽,毫无形象地嚎啕起来。
“阿父……我想阿父了……阿父……对不起……阿父,我想你了……”
断断续续的话语从哭声里漏出来,模糊不清,却字字戳心。
“怪我没用……都怪我……呜呜……”
雪耀的脚终于松了松。
他低头看着那只哭成一滩的肥老虎,眉头皱了皱,最终还是收回了脚。但到底还是有些不解气,又抬腿踢了他圆滚滚的身躯一脚,骂了一声:“谁管你!”
说完,头也不回地朝营地走去。
——
火堆旁,丹宝正靠在蛇弃身侧,见他回来,抬起头问:“珀七呢?怎么哭得那么难听?”
雪耀一屁股坐在火堆边,先上下打量了丹宝一番,确认她没事,才松了口气:“不管他。小宝你没事就行。”
“我当然没事。”丹宝耸肩,“有你们在,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可怜阿木她俩,被吓得不轻。”
话音刚落,远处又传来一声嚎啕。
比刚才更大声了。
雪耀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他霍地站起来——
但还没等他迈步,沉霄已经先动了。
他抬起手,掌心蓝光一闪。
“哗——”
一个好大的水球凭空凝聚,精准无比地落在远处那只肥老虎的头顶,然后“啪”地炸开。
水流顺着那颗圆滚滚的虎头哗啦啦淌下来,把整只虎浇成了落汤鸡。
沉霄收回手,语气淡漠:“吵。冷静一下。”
珀七被浇得一激灵,哭声戛然而止。
这模样,竟是和蛇弃大人有的一拼。
他抬起头,湿漉漉的皮毛贴在身上,显得更圆了。他委屈地张了张嘴,想继续哭,却忽然对上不远处一道猩红的视线——
蛇弃正淡淡地看着他。
那双猩红竖瞳里没有怒气,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
但珀七的哭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不敢哭了。
可那股委屈和伤心憋在心里,怎么也压不下去。于是那张湿漉漉的虎脸上,嘴巴瘪着,眼睛红着,喉咙里出断断续续的、一抽一抽的呜咽声。
像一只受了天大委屈却不敢哭出声的……巨型落水猫。
丹宝看着远处那个可怜巴巴的身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额……”
雪耀又坐下了,满脸嫌弃:“不管他。他自己有事瞒着我们,他还委屈上了。”
这话说得很随意,却让火堆旁的气氛微妙地变了变。
蛇弃没有接话,只是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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