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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妃到底是名门闺秀,总还顾念着男女大防。往日就算偶遇白邵雪,两人不过简简单单打个招呼,浅说两句。白邵雪更是懂得分寸,不会让目光在她身上多游移半分。
但是今儿却是古怪,她主动攀谈,白邵雪不仅没有张口,反而紧紧盯着她不放,让她心中不由打鼓,忍不住问:“……殿下,你没事么?”
她竟是称呼自己为“殿下”。白邵雪胸口一空,照旧没有回复她这句,而是反问:“阿嫂,我居然才发现,为何你不叫我小白?就和阿系那样。”
楚王妃听着又是一愣,之后便有些不好意思:“是王爷说,殿下身份尊贵,是大富贵的人。像我这样的后宅女子,到底不好和殿下攀身份……再者说,王爷如今式微,还得多多仰仗殿下才是……”
白邵雪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颇是无奈摇头:“沈系也真是的,我怎么算得富贵人?怕是都比不上阿嫂。”
这话出口,白邵雪总觉有什么不太对。可毕竟是人家夫妻俩之间的事情,自己倒也不好多嘴。更想着,大抵是王妃本就内向些,自认为自己是女子,不好和其余男子亲近。而沈系呢,被囚于王府中这么久,心性恐怕有些变化,说些垂头丧气之语也是在所难免。
王妃这话虽说有些古怪,但或许也是片面之词。
他这么想了,也就这么安慰了楚王妃,让她往后莫要太过在意那些虚的,就和沈系一样称呼自己“小白”就行。
王妃果真是内向,听罢眨了眨眼睛,像是又有些不好意思。白邵雪本想着还有些心事想问问她,却又怕她听了多想多虑,就在内府微微叹了口气,准备离开。可也正是在这时,本应该是不愿和外男多说话的王妃,在白邵雪和她擦身的一瞬间,忽然伸手拉住了白邵雪的衣袖。
白邵雪十分怔然,顺着看过去,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以为王妃不好意思,原来都是理解错误。她一双杏眼漂亮得很,如今却是含泪,一边压低声音说话,还一边朝沈系那屋看了几眼:“殿下……不,小白。你我往日交情不深,可你却是王爷的至亲……我,我真不知如何办,只求你,只求你救救他!”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那么细微,可出口之后的分量却是千斤。白邵雪仅仅听着,就差点没有站稳。而他也意识到了什么,在刹那怔愣后就是一颤,哪里顾得上什么其他,开口直接道:“阿嫂,你是不是,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楚王妃点了点头,更是落泪:“王爷总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哪里不知道?反倒是他……很多事情都没有明白吧。”
她抓着白邵雪的衣袖更紧了:“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日,王爷会没命的。就像是,就像是他其他的兄弟们一样……还有尚在宫中的母妃,被控制起来的公主们……”
她的眼泪像是不要钱,连成线一样掉下来:“其实,其他什么人我是没有余力担心……哪怕是我死了,我都想……都想让王爷,和这个孩子活下来!”她说到最后,另一只手掌不由自主的贴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就这么一个动作,就让白邵雪心口狠狠中了一箭。
他只觉得自己口舌干涩,仿佛饮下长江水都难以缓解。他怔怔的看着王妃的那只手,许久之后,才颤颤说道:“你,你说什么?孩子?沈系的……孩子么?他有孩子了么?”
提起孩子,王妃脸上终于还是露出些笑容来。可这笑容和泪水融在一起,更是让人五味杂陈。她点了点头:“我也没有想到,是几日前才查出来的喜脉。我也不知道这个孩子是男是女,更是觉得在此多事之秋、诸事繁杂,就把消息隐了下来。便是王爷,我都未有告知。”
“本来,我只想着求神拜佛祈求王爷平安,可当这个孩子来临,我就心慌了。”王妃当真带着祈求的眼神看着白邵雪:“我知道,我知道这是在给你添麻烦,可是我该怎么办?王爷该怎么办?小白,我只能求求你……”
“你别管我,只要能保住这个孩子和王爷的性命,就是他们成了寻常人,我也毫无怨言!”
看着眼前的楚王妃,白邵雪竟是深深震撼。
他觉得那目光灼热,是比什么都要厉害的东西。而他也不想再躲避,他想要救下所有还活着的人。没有人,是可以随随便便被舍弃的。
王妃生怕他不愿,可却看到他目光柔和,眉目舒展,像是淡淡笑了。
“孩子不可以没有母亲。”他说:“阿嫂,别担心。你就算不来求我,我也会那么做的。”
“不光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这个孩子。”
“不是么?”
白邵雪抿了抿唇,又像是微微苦笑:“真希望啊,在他出生之后,迎接他的只有灿烂和美好。”
他说完,没有再看楚王妃,只留下一句:“阿嫂,我走了。你保重。”
楚王妃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更从白邵雪平淡的外表下看到了什么波涛汹涌,这种反差让她不由开口:“小白……”
可白邵雪没有回头。
只道是寻常
蕊心发现,温和的白少爷不见了。
虽说早在之前,白少爷就不似从前那般天真无邪,可最近的改变更是天翻地覆,几乎要让蕊心认不出来了。
倒不是说什么样貌气度上的变化,更多的仿佛是整个人都平淡了下来。
蕊心觉得,之前在白邵雪脸上还能看到些忧愁和烦恼,现在却是什么都看不到了。她心中惴惴不安,还去旁敲侧击,但即便如此,白邵雪依旧是冲她浅笑:“有什么担心的?你放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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