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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兆说:“你要是再逼他,让他觉得这个世上一点儿美好都没有了,真的有可能出问题的。”
“行了行了,知道了。”
陆含谦有些烦躁,指间的香烟几近燃尽,又被他一下子随手按在车身上。
他抬手挂了电话,脑子里不知怎么,反复回想的就是顾兆的那句话。
——生命,是很脆弱的。
这句话让陆含谦微怔。
人死如灯灭,生命就像初冬的一场薄雪。
待春来雪化,是真的空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半分痕迹也没有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陆含谦似乎一直没想过林言可能也会生病,会死这个问题。
所以才总是没完没了地折腾他。
此刻突然意识到,他感到了一种混杂着茫然,心虚,隐约地担忧,和不知所措的复杂心情。
良久后,陆含谦骂了声“操”,一踩油门,驶车扬长而去。
***
林言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客厅里只开了盏壁灯,昏暗晦涩。
乍然看过去,林言的轮廓都有些模糊,有一半身体笼在阴影下。
陆含谦看不清他的神色,沉默地在玄关处换鞋。
林言眼帘低垂,同样一言不发,目光却落在茶几上的一柄水果刀上。
他的手指死死抓着沙发边缘,为了强行维持镇定,骨节几乎用力到了青白的地步。
......是他么?
那个他找了这么久,害得他失去了家,失去了一切的祸首。
他所有痛苦的开端......
那个活该立刻死去的罪人。
林言眼睫剧烈颤抖,平静的外表下,其实指甲都快要扣的断裂。
“吃饭了么,我给你带了四季饺子。”
然而,沉默的气氛里,陆含谦突然主动开了口。
他朝林言走过来,手里提了袋打包盒。
林言不会做饭,只会煎鸡蛋和煮鸡蛋。偶尔鸡蛋不配合,还会在水壶里炸成彩带。
被陆含谦的脚步惊动,林言猛然收回目光,身体不由自主颤了一下。
不......不可以。
事情还有很多没有弄清楚的地方......
老律师说现场没有发现他人推搡的痕迹,可是母亲怎么可能会自己跳楼?
那个时候林言才四岁,若非有人逼迫,她绝不可能抛弃年幼的孩子选择死亡。
是谁逼迫了她,是陆含谦的父亲,还是他那个善妒的陆太太?
“哎,怎么了?”
陆含谦看着林言奇怪的脸色,笑了声。
“还生气呢?”
陆含谦拆开打包盒,一阵白腾腾的热气霎时扑了出来。
他一面低头撕着包装袋,一面顿了顿,犹豫半晌,还是忍不住凑到林言耳朵边,小声说:
“要是你实在不高兴,我今晚也给你咬一回,怎么样?”
“......”
在陆总的语言世界里,这已经基本上是他表达道歉含义的极限了。
他这辈子说过最低头的话,就是“xxxx,怎么样?”
还全都是对林言说的。
只是林言从来没买过账。
他瞧着林言一言不发的样子,以为是被昨天吓狠了,还没缓过来。便不由自主凑上去,竭力摆出副和善,不经意的样子,问:
“今早几点醒的啊,我上班没吵着你吧?”
——没发现我想偷亲你吧?
然而林言静静的,脸色很白,几乎有点发青。
他垂着眼帘,一句话不答,不知道视线落在哪里。
陆含谦端详着他,觉得林言这样子有点奇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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