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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深处,一个冷静至极的声音在质问他。
他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样深爱着自己的妻子吗?
还是像那个游侠嘲讽的那样,不过是对于一个完美符合性幻想的对象的占有欲?
如果真相不是这样的不堪,那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在妻子长久的处于责任感的委曲求全之下,他仍决定以自己为代价,抹去她最后一丝自由的意志?
然后告诉自己,这是因为爱。
虚伪,恶心。
德里克因这些指控抑制不住地手指痉挛,浑身神经质一般地颤抖着。
“不——不是的——”黑暗的房间中,他声音低哑而绝望地否定着这个可怖的结论。
被拆穿的愤怒席卷了他的理智,钝痛带来的嗡鸣在他的脑内回荡,德里克粗喘着把那支蘸水笔丢了出去,如同它上面附着了一个恶毒的诅咒一般死死盯着它玷污了地毯的一角。
许久之后,他长长地出了口气,一种奇妙的轻松感碾过了那些晦暗情绪,他瘫软在了扶手椅中。
看着随着天光渐明,逐渐减弱的雨势。
他是爱辛西娅的。
他不可以这么做。
·
连日的暴雨终究在第七天结束了。
在阳光蒸腾着路面淤积的水汽形成浓雾之时,来自无冬城的医师与牧师也带着奥宾家的感激与丰厚的报酬,马车轧过泥泞的路面离开了。
那位神秘的子爵夫人有惊无险地捱过了这次来势汹汹的风寒,之前的风言风语也仿佛从没出现过一样,领民又开始感慨子爵夫妇的伉俪情深。
冒险者也随着那些流言一起离开了这个小镇。
晨光中,希娜哼着黎明圣曲改编的小调,在焦糖色的麻花辫带着金色的饰带跃动中,迈着愉快的步伐再次踏上了旅途。
贝里安在得知了子爵夫人病愈的消息后,也没有再提出停留的请求。
他理应离开,但他总觉得少了什么。
兜帽下清澈翠绿的眼眸回望向那座高处的城堡,银白的丝在玫瑰色的朝霞中映出了暖色的辉光。
他们并不熟悉,那位子爵夫人至今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又在怀念什么呢?
贝里安不由得摇了摇头自嘲一笑,扭过头去,快步追上自己的队友,勾住战士的肩膀,讨论着接下来要去往的地方。
他或许会再次拜访那座城堡,但不是现在。
冒险者总是步履匆匆,当他们刚踏足城边森林中前往无冬城的小径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从森林的另一端传出。
健硕的黑男人衣着随意地骑在高大的黑色骏马之上,而他的怀中环这一个被包裹得密不透风的纤细身影。
马匹毫无目的地在林间小路漫步,像是只是为了体会难得晴朗的春日清晨。
雾霭为盛放的鸢尾与欧丁香笼上了一层薄纱,影影绰绰地展示着它的秀美与芬芳。
一只素白纤薄的手从斗篷中探出,拨开薄雾想要折下一支浅紫的丁香,却在触及前被身后的男人握住,压回了温暖的织物内。
“德尔,我真的没事了,不用这么紧张的……”沙哑但仍然动听的嗓音从斗篷内传出,她偏过头,翠眸表达着对于丈夫过度保护的不满。
“抱歉,请原谅我的判断失误。”嘴上这样说着,动作却毫无悔意。
德里克伸手替她折下了那支丁香,递到了她的眼前。
“请允许我为您代劳,我的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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