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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跟着先帝去了,其他妃嫔有些被遣去照顾打扫皇陵,有些被送去了寺庙,少数位份高一些的被家人接走或者自己弄了个别苑安心养老,偌大的皇宫里除了皇帝和侍卫仆从再无他人。
苏郁白不喜欢在皇宫里待着俞书德可以理解,但他不明白陛下为什么散心要散到南阳王的府上。
想着等陛下玩好了,心情放松了,他们能早点回去。
“陛下,今日天气好,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再过些时日就当中秋了,各国使臣都会来京中上供,随行的游商和一些异域来的杂技歌舞班子也不少,我听说南街那边已经很热闹了。”
季长青自从和他挑明心意后,像是得了什么赦令,几乎是夜夜前来。
他对自己家很熟悉,翻墙也翻得得心应手,躲过了季师南和宫中侍卫的耳目,只为了和他心心念念的王府客人私会。
季长青也没有忘记自己承诺过的事,西郊的那些兵马是季师南自己交到他手上的,若不顺势拿下,岂不是辜负了他的好意?
就算男人无意将他吵醒,苏郁白也无法坐到床边蹲着一个人还能一觉睡到天亮,总归是要被吵醒一回。
他垂着眼卧在打磨光滑的躺椅上,气质慵懒,似乎随时都要睡过去。
闻言,也只是略微抬了抬眼皮,“游商?从哪边过来的?”
他对异域的歌舞不是很感兴趣,倒是有点好奇游商那里都有些什么稀奇的小玩意。
不知是闽南一带过来的,还是西域。
俞书德对此也是做过功课的,将游商们的抵达各处的路线都细细讲了一遍,天南地北的都有。
游商本就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他们在各地之间来往经商,通过物价的差异获取利益。
就比如有的东西在西域随处可见,可它到了中原就成了稀罕物品,中原的东西去了其他生产力落后的地方同样如此。
苏郁白撑着身体站起来,对总是操心他的俞书德笑了一下,“那便去看看吧。”
热心管家为他们准备好了马车,苏郁白婉拒了管家想给他安排众多护卫的提议,只带了俞书德和他身边的两个侍卫,其他仆从都留在南阳王府上。
一个侍卫在外面驾车,一个正襟危坐在靠近门板的地方。
俞书德虽是宫里的太监总管,但长得并不女气,穿着常服专门给苏郁白泡茶时就和普通人家的小厮没有什么区别。
他对自己的新人设适应良好,府里管家找他聊天套话时全部不着痕迹地绕过去。
小皇帝的身份只有季师南和他的心腹知道,他们都有自己的顾虑,总归为了能少招来一点麻烦,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叫卖声不绝于耳,挑得人眼花缭乱。
苏郁白目地明确的找到一位从闽南地区过来游商,一连问了好几家才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他买的并非什么贵重玩意,而是一种产自闽南地区的木料,木质坚硬,清淡的香味也不太明显,用来做什么都很麻烦,好处是可以保存很久,木材自带避虫功效。
俞书德不解,“您要是说要买这个,让下人跑腿就好了。”
苏郁白低眉轻声道:“总归自己买得比较有诚意。”
貌美的胡姬在大鼓上跳舞,吸引了无数路人围观。
刚从酒肆出来的大汉一身酒气,看过来时眼前一亮,他眼里看到的不是姿态柔美的胡姬,而是气质清绝出众的苏郁白。
他借着酒劲想去拉苏郁白胳膊,被侍卫拦住后不满地大声嚷嚷。
“我是大越皇帝的客人,你这仆从也敢对我无礼?”
苏郁白:“……”
那人身上一股子腥味和酒臭,他皱眉后退了两步,却不想直接撞到了另一个人怀里。
不知何时出现的季长青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退出去,冷笑着瞥了那大汉一眼,淡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寒光。
“在我面前还知道颐指气使,怎么到了外面就没气势了?”
竟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
季长青说话的声音里还带着怒意,但他的这份怒气不是对着苏郁白去的。
那个长着络腮胡的大汗尚且分不清眼前的形势,推开拦在面前的俞书德,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男人抬脚踢飞了出去,勾着腰躺在地上呻吟。
恰巧拥挤在周围的众人目睹了这场闹剧,乐师也吓得收起马琴站了起来,舞姬短促地惊呼了一声,也被惊得花容失色,那大汗恰巧倒在她跳舞的大鼓前。
人群中一阵骚乱,怕惹事的路人齐齐后退一步,惴惴不安地看向气势凌厉面容肃杀的男人。
官家打架,倒霉的都是他们这些平民百姓呐。
季长青虽然常年穿着一身黑衣,但细密的针脚和隐约可见的暗色花纹不难看出衣服的质地极好,并非寻常人家能够置办的。
断眉下是一双俊美却带着杀意的暗灰色眼眸,不小心与他对视的乐师身体打了个寒颤,愁眉苦脸地小声道:“这人是辽国的使臣,还是位大贵族,万一闹起来,怕是不太好收场啊……”
他们恰好跟辽国使臣的车队同行了一段时间,对横行霸道的大汉有所耳闻,好在对方更爱貌美的男子,没有为难队伍里卖艺为生的胡姬。
又是使臣又是大贵族,朝廷虽接受周围国家的供奉,但在一些小事上也要多做安抚,免得打压太狠让他们起了谋逆之心。
乐师作为围观的一员,很怕自己会受到牵连。
季长青冷凝的脸色未变,冷笑道:“辽国今年闹饥荒,连饭都吃不起,也敢在大越国的领土上犯浑,我看是急着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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