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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的雄鸡刚打第一遍鸣,舒瑶的靴底就碾过了京城青石板。
石宇的玄铁重剑在晨雾里荡开一片白霜,他回头时,铠甲鳞片上还凝着昨夜赶路的冰碴:“林大人的人已在布政司等了半宿。”
议事厅的炭盆烧得太旺,舒瑶解下斗篷时,额角沁出细汗。
十二名城中医官分两列站着,其中三个她认识——上个月在城西疫症里救过命的王医正,总把药杵敲得山响的孙娘子,还有总爱揪着她问解剖学的小徒弟阿七。
“清灵汤的简化方已成。”舒瑶将抄满蝇头小楷的宣纸拍在案上,指腹重重压过“寒蝉蜕五倍量”那行字,“行军锅半柱香熬出,战地医官今日就能领药。”
王医正捻着花白胡须:“可城南仁和堂的陈掌柜……”
“就由仁和堂分。”舒瑶截断他的话,余光瞥见石宇倚在门框上,拇指正摩挲剑柄——那是他在暗示计划开始。
她故意提高声量:“陈掌柜做了三十年药材生意,渠道比太医院还广。三日后,京郊军营就能收到第一批。”
阿七突然举手:“先生,前日我见仁和堂后墙新刷了青灰,会不会——”
“阿七!”孙娘子拽他的衣袖。
舒瑶却笑了,指尖轻点桌面:“疑心是好事。但清灵汤要救的是十万边军,总不能藏着掖着。”她扫过众人,目光在王医正微颤的眉梢上顿了顿——果然,这位太医院退下来的老医正,耳尖红得反常。
散会时已近晌午。
石宇将她拽进偏厅,铠甲蹭得门框吱呀响:“你故意说三日后军营收药?”
“白衣先生要毁药方,必然等药分才动手。”舒瑶解开髻,几缕碎黏在颈侧,“仁和堂后巷窄,翻墙方便,林大人的人早扮成伙计蹲守了。”她从袖中摸出个铜铃铛晃了晃,“昨夜我在药柜暗格里放了这东西,碰着就响。”
石宇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他掌心有常年握剑的茧,硌得她生疼:“若他们直接杀人?”
“那更好。”舒瑶反手扣住他的手背,“杀人会留痕迹,毁药会留残毒——我要的就是痕迹。”
第二日未时,仁和堂的药香混着糖炒栗子味飘满街。
穿粗布短打的伙计在柜台后擦秤杆,眼尾有道淡疤——那是林大人亲卫的标记。
他抬头时,正看见两个戴斗笠的人在门前转悠,其中一个的鞋尖沾着西直门外的黄泥。
“掌柜的,抓副风寒药。”高个子斗笠人掀帘进来,声音哑得像砂纸。
伙计低头抓药时,余光瞥见他袖中露出半截黑布——和昨夜驿站遇袭者的衣料一模一样。
第三日的夜黑得像泼了墨。
仁和堂后巷的狗突然狂吠,蹲在房梁上的便衣打了个手势。
三个黑影从墙根窜上来,最前面的踩上青石板时,砖缝里的铜铃出细不可闻的轻响。
藏书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为的黑衣人刚摸到药柜,头顶传来铁链摩擦的声响。
他抬头的瞬间,一张铁网兜头罩下,“当啷”砸在地上。
月光从破窗漏进来,照见舒瑶倚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个青铜机关:“等你们三天了。”
三个黑衣人在网里挣扎,铁网边缘的倒刺扎得他们鲜血淋漓。
舒瑶打了个响指,便衣们举着火把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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