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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宝和聂崀在后院挥锤子,李杳坐在屋子前,手里拿着斧头劈柴。
许是她太过专心了,没注意开始飘小雪了,等她停下来的时候,头丝上已经挂满了雪花。
她抬手,刚要拂去额间的细雪,余光便瞥见站在院子前的黑袍男子。
男子脸上戴着面具,李杳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她其实也并不好奇这个人长什么样子。
她刚要收回视线,那人便取下了脸上的面具。
李杳先是看到了那双狭长的眼睛,然后才听见了他的声音。
“李杳。”
李杳握着斧头的手一顿,缓缓抬起眼皮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他的眼睛眸色很深,偏偏有一块又很亮,和金宝的眼珠很像。
坐在矮凳上的李杳明白过来,这个男人就是溪亭陟。
溪亭陟站在原地伫立片刻,他想过李杳是重伤,是昏迷,亦或者是被关起来,但直到看见她眼睛的一瞬间,他才明白李杳是把他忘了。
她不认识他,所以才在看见他的时候漠不关心地移开视线。
李杳捏着斧头站起身,看着冰天雪地里站着的男人。
娃娃说的不错,溪亭陟的确有一副不错的皮囊,若是他穿的不是黑袍,而是白衣,便会与冰雪一起消融在天地间。
“溪亭陟?”
李杳如是问。
长身玉立的男人似乎动了动嘴皮子,他盯着李杳看了很久,是李杳的脸,也是她的声音,但是那双因为银丝蛊而泛着灰色的眼睛变了,变得更加黑了,她原本黑色的头掺杂进了白。
“你的头……”
李杳垂眼看了一眼她的头,她也不知道她的头是怎么回事,自从她醒来,头便已经是如此模样了。
她自己没事,反倒看见他眼底的心疼。
那分明是一双很陌生的眼睛,可是撞见那一抹心疼的时候,李杳又觉得或许不是眼睛陌生,而是她变得陌生了。
她忘了溪亭陟,是她变了。
李杳捏着斧头的手越加收紧,紧紧盯着溪亭陟,她看着男人一步一步朝着她走来,走到她跟前的时候,他抬手拂去李杳头顶的雪花。
“原来不是雪。”
原来不是雪。
李杳在他的语气听到了叹息,深沉而又哀痛的叹息。
“我不记得你了。”
她直截了当地看着溪亭陟,“我只有十七岁以前的记忆。”
“十七岁的时候应当还没有去过凡间吧。”
溪亭陟看着她道。
李杳刚要说“是”,耳边便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阿姐!”
她转头看着另一个方向,一身蓝衣的许月祝站在那儿,腰上的银鞭混着雪色,折射出更亮的光。
许月祝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的男人,男人看着她,熟络道:
“这地方冷是冷了点,但是清修的确不错。”
李杳看着他,忽而皱起眉:“朱衍?”
朱衍嬉皮笑脸道:“怎么,换了一副皮囊就不认识师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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