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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询问卖身契（第1页）

天空是淡青色的，云片薄而稀。如同撕碎的棉絮，浮游在空中。

谢烨的心如同这浮云一般，心在空中飘荡，始终落不下来。朝廷召令，京中腾挪出的官职大部分由北地回京的官员强占。甚至连不入流的寺马苑太仆也让官员们抢得头破血流。

“京官自然好，天子跺跺脚，飞起尘土都是钱与机遇。”仲南唉声叹气抱怨道。一日日在国子监瞎混，混也混不出名堂。

黄忠倚在柱子上冷哼，漫不经心嘲讽道。“仲南，寺马苑那不入流的职位，你觉得可惜呀，你亏得慌。”

仲南愤愤不平，一个寒族学子能考上国子监。出任京官，这就是他人生最大的造化。他容不得别人贬损他，他不服气反唇相讥。“黄忠，大学士出马，也谋不来一个吏部的官职吗？”寺马苑的太仆虽说算不上什么体面的官吏，可毕竟是京官。

黄忠不急不躁，朝廷召令国子监学子延毕一年。谁特殊，谁就是众人嫉妒的对象。李三思与文帝的传闻越演越烈？整个国子监都在讨论李三思是文帝的禁脔。

“谢六郎，夏荷呢？好好皂隶不做，干嘛去了？”一个不明真相的学子出声问道。

仲南连连讥讽道。“夏荷？是你叫的吗？如今该叫夏老板了。”

夏老板，谢烨一度恍惚了，对呀，夏荷好好皂隶不做，尽做一些大逆不道，抛头露面的事情。这不是一个小娘子该费心费力做的事情。

国子监外，富贵久候多时，待谢烨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他紧赶慢赶回了永平侯府。

淡淡的，小小的，一簇簇的花树下，小娘子仰着头，正如当年她站在合欢花下。身姿卓绝，带飘飞。神情恬静，让人莫名的亲切。谢烨悄无声息靠近，生怕吓坏这花丛中最娇媚的仙子。

小娘子全神贯注，那一簇簇柔弱的花朵在她手指间捏碎，爆浆。他一声叹息，小娘子哪里是在赏花，分明是在偷听。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从身后搂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微微转头，附耳道。“偷花贼。”

一个身影极袭来，姜姚来不及转身，她立马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熟悉的味道侵入她鼻腔，她还来不及叫出声。那人温暖气息已在耳边回旋。“偷花贼”三个字让她陷入尴尬，她不仅仅偷花，还在偷听。可事实总是让人羞愧难堪。

哐当一声，门开了。谢焕面色阴郁，嘴唇紧闭，他双手负在身后，一言不望向他俩。

谢烨讪讪松开手臂，羞红了脸，尴尬行礼，低着头，唤了一声。“四哥。”

谢焕斜眼瞥了一眼姜姚，随即，他一脸严肃说道：“进来。”

进来？姜姚一时不知所措，她不知她该不该进去，一家子血亲在屋内叙旧，她一个外人待在屋内恐不合时宜。

谢烨想都没想，一把扯上她，踏入正房。

熟悉屋子，熟悉的陈设。跟她走时一模一样。姜姚缓缓抚着桌子的纹路，细细摸索着。在这间屋子内生了数不清的事情，真怀念呀。

谢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眼前小娘子个头高了不少，面颊白皙有光泽，眉眼弯弯，笑颜如花。一身青绿色小短襟，绣着石榴花纹的马面裙。白皙手腕处还挂着两个翡翠玉镯，这哪里是她印象中粗鲁不堪的小丫头，这分明是闺阁贵小姐的装束。她面色讪讪，不安唤了一声。“夏荷，你来了？”

姜姚捂着嘴，面前小娘子面色蜡黄，眉头紧蹙，身量不足，一身半新不旧的黄色小袄，石青色的百褶裙，整个人看上去局促不安，蔫不拉几的。这还是那个气焰嚣张的谢澜吗？“四小姐？”她的目光瞥向谢烨，试图求证。

谢烨点头，一脸心疼盯着羸弱的谢澜。

谢澜情绪激动扑入谢烨怀中，不断的捶着谢烨的胸膛。“三哥，三哥。你怎么一去不回来呢！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她抬起泪眼婆娑眼俭，仰着头，眼泪止不住向下坠。

谢烨无奈拍了拍谢澜的后背，他扶着谢澜的肩膀，低着头安慰道。“好了，好了，澜儿，爹娘还好吗？”

谢澜羞红了脸，忸怩跺着脚，转过脸去，口中忍不住抱怨。“不好，三哥，爹娶了肖姨娘，处处针对周姨娘。”

姜姚咂舌，这世家大族乱得很，王夫人手段了得却阻止不了将军另娶新人。

谢彦章的风流韵事，谢氏儿郎皆不敢质疑。谢烨却是一肚子气。燕王造反，一家子遭软禁。他父亲谢彦章居然有闲心另娶妾室。这事荒唐不荒唐。三哥，四哥跟他解释过，父亲谢彦章为了护住全家的安全，迫不得已而为之。他才不信这种鬼话，娶一个燕王的眼线，护全家周全，可笑不可笑。北地多少朝臣宁折不弯也不见燕王对这些朝臣痛下杀手。

谢烨瞅了一眼屋内众人，谢灿眉头紧蹙，一脸严肃。谢焕一言不盯着小娘子，他不得不行使哥哥职责，继续安抚道。“好了，澜儿，你得改称呼。在京城中，你得叫我六哥或是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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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澜不管不顾扑入谢烨怀中，嘤嘤嘤啜泣着，她用帕子胡乱擦拭着乱飞的眼泪。“嗯嗯，我听你的，六哥。”

咳咳咳——谢灿用一阵假咳掩饰兄妹会面的尴尬。对于今日第一次见的庶妹，他毫无感情可言，他振振衣袖，茫然无措说道。“我有事，先走了。”

“好了，好了。”谢烨面色讪讪的，其他兄弟在看着呢，此时也不是叙旧的好时机。

“三爷，等一下。”姜姚一步上前，适时拦住了他。她从胸口拽出十字架，朝着众人上下左右展示着，声音铿锵有力。“三爷，你看，这十字架，我一直佩戴，有护佑之意，不是宝儿姐口中所谓的巫蛊之术。”她眼神意味不明瞪向谢焕，如若不是这个“假仙人”神情古怪，情绪激动。薛宝儿也不会怀疑她另有所图。

谢澜大惊，一个小娘子当众拦住郎君，其嚣张的程度可谓惊世骇俗。她愣愣望向众人，一个朔北来的贱婢，仗着谢烨的疼爱，吃好，穿好，排面都要赶上她这个侯府小姐了。小娘子还敢当众拦着主子，这是耻辱。她忍不住厉声呵斥到。“夏荷，贱婢，你怎可对三，三哥如此无礼。”

贱婢？姜姚愣住了，这个词如此的熟悉又是如此的陌生。三年了，谁都没敢这样侮辱过她。

姜姚沉住气，耐着性子，没有正面刚谢澜，她讪讪笑道。“澜姐，王夫人还好吗？”

谢澜一时摸不着头脑。眼前小娘子一向冲动，好斗。她未在第一时间向谢烨装可怜，求助，她也没恼羞成怒，出言讥讽，真是稀奇。“母亲？母亲一向安好。怎么了？你要拿母亲压我。”

“怎敢！”姜姚心里愤愤不平，这王夫人又不是我亲娘。她意味不明，视线在谢氏三兄弟之间转来转去。“澜姐，王夫人有什么东西让你带上京城的吗？”

“夏荷！”谢烨冷冷呵斥道。他心知小娘子迫切需要自由。可此时此刻，不是谈论卖身契的好契机。

谢烨一出声，小娘子立马老实听话，谢澜心有不甘，冷冷说道。“夏荷，母亲让你伺候我。”

姜姚咂舌，眼珠瞪得大大的，她不可置信，语言犀利。“我，我伺候你，不合适吧。”她意犹未尽在谢氏三兄弟中间走来走去。

谢灿一直冷眼旁观。合约尚未完成，小娘子又做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让人心生愤怒。若不是高宁县主从中作梗。他恨不得立马打了她。“夏荷，闭嘴。”

谢澜冷冷一笑，她可不是周姨娘，她是正经的侯府千金，他人拿捏不了她。她一本正经说道。“夏荷，你粗鄙不堪，的确不合适。可在此处，我不习惯他人伺候。我勉为其难，你回来伺候我吧。”

姜姚愕然。一想到要伺候某人，她脑子直冒冷气，钻心疼痛一股脑儿袭向她，身子瑟缩的抖了抖，身子本能向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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