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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行程（第1页）

天色渐亮，初现了青白的微光，一切还在半明半昧的朦胧中。

姜姚一夜未眠，她与薛宝儿口头上搭上协议却仍在担心薛宝儿的能耐。反正他俩都是相互试探，她也没有什么实际性的损失，这一夜，她委曲求全蜷缩在薛府柴房，冷，无穷无尽的冷意侵袭着她的皮肉。她在心里默默念叨：这里总强过地牢。天光大亮时，她的意识已趋近于朦胧。

“夏荷。”门外响起一阵响声。紧接着，两个武婢冷冷呵斥声，一阵窸窸窣窣响动。

姜姚惊醒，警惕往后缩。无穷无尽困顿袭来，她不该一夜未眠的。这会儿，不知薛宝儿又要弄什么幺蛾子。

“夏荷，你还好吧。”小娥一脸焦虑跑了进来，给她松了绑。手腕处赫然出现两道深深的勒痕。

姜姚困顿，手中被麻绳捆着，极为不便。哪里痒，哪里痛，她都够不到。这下好了，终于解放了。

小娥讪讪笑道：“小姐交代了，我们即刻出。”正当姜姚疑惑不解之时，两个五大三粗的武婢走了进来。

“你们小姐也真是的，我没想逃。”姜姚骂骂咧咧站了起来，她瞥了一眼那两武婢，不服气说道：“我要逃，你们关得住我吗？”

小娥怯怯瞥了一眼窗外，附耳道：“夏荷，府中有暗卫，你逃不掉的。”

姜姚撇嘴，谢灿对女人还真上心，一个姘头而已，派这么多人保护。

行走在清晨的微光中，姜姚只觉得全身酸胀难耐。这种感觉，她甚是熟悉。跪祠堂。儿时，她傻傻的，不会偷懒，半夜也不敢睡下，不似谢烨，在贡桌下藏着垫子，被褥。

“去哪？”姜姚凑近小娥问道。小娥则目不斜视跟在薛宝儿身后。这是她第一次从正门进出薛府。不知是不是受到她的心灵感召，薛宝儿缓缓回头，站在台阶下，仰着头，盯着大门处。她一身紫竹纹冬袄，靛青色的湘裙，眼神坚定，文雅而不失端庄。

“去高宁花园。”薛宝儿盯着大门处牌匾，骤然回答道。

姜姚愣在当场，她顺着薛宝儿的视线往上望去。墨黑的字体刚毅有力，此刻，薛宝儿的内心该是欣喜的吧？府邸重新挂上“薛府”的牌匾，薛宝儿起码以后不用躲躲藏藏，以一个罪臣之女的身份生活，比她强多了。

马车停在姜姚身侧，她骤然清醒，出声提醒道：“薛小姐，此刻，县主不见得在高宁花园。”其实，她也没想好，这件事怎么跟十二娘说。

“无碍，上去吧。”薛宝儿由小娥率先搀扶上车。

什么叫无碍？人不在莫非要硬闯不成。姜姚无奈叹息，撩起袍子跟了上，一旁武婢拦住了她。

跟车吗？姜姚仿佛受到奇耻大辱一般，脸骤然涨红，多少年了。她都未用跟车走。额，这待遇好像有点不公平。

马车缓缓移动起来，姜姚愤愤不平直跺脚。走着，走着，路过一间医馆，马车停了下来。她终于意识到“无碍”是何意。去见十二娘只是顺路而已，不是非见不可。反正，她本人已在别人的牢笼中。插翅难飞。

略微等了一会儿，薛宝儿面色凝重走了出来，一旁小娥却是一脸欣喜。后面的仆妇一人拎着一大摞药。

马车继续行进中，姜姚与仆妇攀谈起来。起先，仆妇并不愿意开口。渐渐的，她以三寸不烂之舌搅动起风云，跟仆妇扯东扯西，最终，仆妇才偷偷告知她，薛宝儿已怀有身孕，这是她光顾的第十间医馆，目的明确，让医士诊脉，查胎儿的性别。

姜姚吓得一愣一愣的。跟天斗，尚且求得一息生存的机会。现下让她参与宅斗，这可如何是好。

马车又在一个衙门前停了下来，小娥提着一食盒下车，与门口守卫攀谈了两句，食盒递了进去。小娥一脸娇羞上车，姜姚更是疑惑，低声问道：“这是吗？”

“京都卫衙门。”仆妇一脸鄙夷小声回答道。

姜姚捂额，薛宝儿好大胆。作为第三者，她仗着怀孕，敢光明正大来到此地，这无疑跟正室叫板。她心里惴惴不安的。

马车哒哒跑了起来，姜姚跑了起来，这磨人的差事什么时候结束。她一宿未睡。马车沿着秦淮河一路奔袭，她终于意识到，薛宝儿要去见十二娘了。马车停在了贡院街号，她终于停下脚步。真累呀，这是丫头的日常吗？她干不了了。

一武婢皱眉，搓了搓鼻子道：“小姐，地址错了，这是酒肆妓房。”她抬眼望着“燕春楼”那偌大的招牌，嫌弃说道：“县主怎会住在此地。”

薛宝儿掀开车帘子，疑惑不解盯着姜姚。

众目睽睽之下，姜姚喘着粗气道：“高宁花园在后面，跟我来。”

两武婢一前一后挡住了她。姜姚撇嘴，薛宝儿还是不信任她，其中一仆妇上前鞠躬，打着哈哈道：“夏荷，你指路。”

绕了一大圈，马车终于停了下来。两武婢撇下她，上前去敲门。小娥扶着薛宝儿下了车。姜姚双手环胸，甚是好奇，盯着薛宝儿的腹部。啥情况，近期怎么跟孕妇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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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范妈妈探头出来。小娥朝着范妈妈颔，自报了家门。范妈妈眉头紧蹙，正欲关门，姜姚忙活一日，又困又累，这下要吃闭门羹，心有不甘，她着急忙慌窜上前去，单腿卡住大门，舔着笑脸打招呼道：“范妈妈，是我，十二娘呢？”

范妈妈愣了一下，待看清来人后，她一脸欣喜，拽着她的手臂道：“夏娘子，你去哪了？派人去寻你，又寻不到人。”

姜姚诧异，十二娘派人去寻她？谢烨为何不说。这渣男要干嘛？她盯着范妈妈浑浊眼睛道：“范妈妈，生何事。”

“快进来，峥峥这几日都怏怏不乐的。”范妈妈拽着她往前走，吩咐下人关门。

“夏荷。”小娥出声喊了一声。姜姚回头，这才醒悟过来，她身后还挂着一溜串的小尾巴。

姜姚站定了，挽着范妈妈胳膊道：“范妈妈，薛小姐专程前来拜访县主。”

范妈妈瞥了她一眼，敛住神色，恭敬请人进门。

范妈妈与姜姚并肩走在前面，一路走，一路抱怨道：“夏荷，你怎么招惹来这么一群人。”跟在身后的两武婢目光锐利，凶神恶煞的，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

招惹？实属情非得已，谁让她受人拿捏呢？姜姚皱眉，沉默不语。

“薛小姐怎么妇人的装扮。”范妈妈缓缓转头，好奇问道。

姜姚神色古怪拽了拽范妈妈的衣袖，径直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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