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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大亮,细雨霏霏,雾气朦胧,山路泥泞。西岭山在济州城西北面,闵子书院就建在此山的半山腰。荒郊野外,人迹罕至。
姜姚撑着竹篙挑眼望去,满眼全是郁郁葱葱的龙柏,在雨露滋润下,苍劲挺拔。她们在山体前绕行半个时辰才找到路。
姜姚满头大汗,身体仿佛裹了一层厚棉袄,闷热而厚重。
“十二娘,这是要去哪?”姜姚不明所以,只是一味跟随,她体力不支。
“闵子书院,快到了。”十二娘也走得满脸通红,竹杆上全是泥,她抹了抹额上滴落的水珠。此刻她已脱掉斗笠,流淌在额间水珠不知是汗水还是细雨。
“去书院干嘛?吕大夫让你给锦书找学堂?”姜姚气喘吁吁,不解问道,最近吕雁天天抓锦书的绣工。
“女子哪有正规学堂。”十二娘嗤笑道。随即她认真打量起姜姚,沉吟片刻道:“夏荷,你几岁启蒙的?”其实她真正想问事:奴仆出身的夏荷,为何会识字?
“岁,大家不都是岁启蒙的吗?”姜姚笑嘻嘻说道。她哪里有启蒙,渣爹姜士德识不识字,她都不知道。
“走吧,别耽搁。”十二娘讪讪笑道。夏荷说的话,她是不信的。岁启蒙,除非过目不忘,不然怎么识得这么多字。年的奴仆生活,她更不可能有机会识字。不过,谁都有秘密,管她呢。
“十二娘,到底去书院干嘛?我实在走不动了。”姜姚耍赖说道,她捡了一块不膈应屁股石头坐下,用竹杆百无聊赖拍打着周边龙柏,泥粒飞溅。
“夏荷,别闹,脏死了。”十二娘朝边上躲了躲。
“我就不。”姜姚挑着竹杆往十二娘身边的龙柏拍去。
“夏荷,书院快到,别耽搁。”十二娘不耐烦说道。她也想歇会,可时间不早了。
“谁?”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她们周边响起。幸而是白天,荒郊野外的,这声音委实吓人。
“十二娘,谁?”姜姚吓得不敢动弹。轻举妄动恐有更大灾祸。
十二娘也摇头,抬眼望着,龙柏林里空无一人。
“你们是谁?”一阵悉索声,龙柏林中钻出一名背全佝偻的老叟。老叟看起来如同一柄立着的铁锤。
“老人家,不好意思,惊扰到你了。”十二娘赶紧给那老者行礼。
“小娘子,你们怎么用竹杆抽打龙柏呢!”那老叟看着残破的龙柏的枝叶,严厉斥责道。
“老人家,这树叫龙柏呀?我还以为这是杉树。”姜姚挠了挠头,腼腆笑了。她五谷不分,这树叫什么,她压根是不会知晓的。
“这树很贵吗?龙柏是国家保护树种吗?”姜姚瞅着那老头布满黑线条的脸,犹犹豫豫再次问道。
“老人家,我们不知这树有何来历,我们上书院只是想讨些旧朝的白露纸与黄麻纸。”十二娘恭敬说道,她还不忘用手扯了扯姜姚身上的蓑衣。
“此树叫龙柏,每位学子入学前必须亲手栽种一棵自己的本命龙柏。人生百年,万木峥嵘。”那老叟当场缴了她们手中的竹杖。
“老人家,我们不知这树的珍贵,对不住。”十二娘面红耳赤朝老者鞠躬。
姜姚不知所措,讪讪的笑。这破树让他这么一说,立马高大上了。这是什么顶级pua,糟糕,不会让她们赔偿吧?
“老人家,我们能上书院了吗?”十二娘低声问道。她也不知老者与书院是何关系,轻易不敢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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