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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念拿湿漉漉的手揉了揉眼睛,闭上眼,不再去想。
盥沐毕,丫鬟们给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前后环伺中江念出来沐房,那个高挑的丫鬟引她坐到妆台前,用干巾慢慢绞着她的丝。
“阿姑,你的头又长又浓密,天下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丫鬟说道。
一个更为活泼的声音在江念的记忆中荡开。
“主儿,你这头呀,天底下再没有能比的过的。”
从前秋水也这样说过。
江念透过镜子看向身后的丫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高挑丫鬟笑道:“我叫秋月,因是夜里出生的,家人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儿,后来到了安家,这个名儿也没改过,就一直用着。”
江念笑着点点头。
秋月又道:“阿姑若是不喜欢,可以给婢子赐个名儿。”
“秋月这个名字很好。”
正说着,三四个丫鬟手端托盘依次序进了屋,将托盘上可口的菜馔摆放于桌面。
江念起身走到桌边,看着这一桌饭菜,有荤有素,有鲜果有汤品。
“定是大爷吩咐灶房上的。”秋月在一旁解释道。
江念坐下,一边的丫鬟开始布菜。
这个男人前一刻还要杀她,如今却又待她为上宾,难道真如他所说,她的出现他并不知情?他将她当成贼人才下杀手?
用罢饭后,秋月上了香茶,江念接过,以茶漱口,又净了手,一边的丫鬟上前替她用香膏匀手。
下人们收了桌面,重新熏香铺帐,秋月将江念的头用暖炉烘至半干,伺候她躺入榻上。
“阿姑,我们就在外房候着,你随时唤我们。”秋月说道。
江念点头:“你们退去罢。”
秋月打下帐幔,带着一众人退出了房间。
江念没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办,但有一点她很肯定,她不想回王庭,不想再见到呼延吉。
可她也不能不清不楚地寄居于这户人家,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纷杂的思绪在她的脑中绕来绕去,就这么睡了过去,床铺很干净,很松软,可这一夜她睡得并不踏实。
睡睡醒醒一直到天亮,丫鬟们听见屋里的动静,敲门进入,伺候屋主人梳洗更衣。
丫鬟们整列一排,手上的托盘里放着各式的钗环饰和衣裳。
夷越女子服饰衣襟阔大,江念有些不惯,便从托盘里挑了一件领口稍窄的衣衫。
窄袖交领长衫,绢纱里衣,衣领开口处,露出两道微凸的锁骨,烟紫的纱衣在两侧开出很高的跨口,一直开到大腿处,纱衣外再套一层水绿色的半臂掐腰及膝长衫。
下着一条月白的提花灯笼裤,脚上着一双银红翘头软底鞋。
衣服很合身,裁剪得恰到好处,越服不似梁服大气慵懒,却显得人十分精致,男服彰显原始的不羁,女服则修饰天然的曲线。
江念从饰上面扫了一眼,并未让丫鬟们给她佩戴,只让她们把她的头梳齐整即可。
夷越人不喜将头绾成复杂的髻,无论男女,他们喜欢编,有时在街上,甚至可看到男子编着满头小辫,然后再齐集一股束于脑后,女子亦然,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野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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