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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微再次“经过”时,终于见她拎起了那只寿字结。
不多时,姜负拎结而出:“不知这是哪个编的?”
“我。”少微尽量自然地挺直腰背:“怎么了,不好看么?”
“好看是好看的。”姜负神情有些愁苦:“只可惜佩在身上实在显老,你送我这个,我哪里还是过生辰?倒像是百岁老人在祝寿了。”
少微撇撇嘴,不与她这寿星争执:“做个百岁老人有什么不好。”
沾沾听到这些话,自动触发祝寿用词储备,围着姜负飞着,一边道:“福如东海,寿元无量!”
姜负嘴上嫌弃,神态却也欢喜,将那寿字结系在了腰间佩玉上,点头称赞:“倒也有两分相称呢。”
平日里并不喜欢吵闹的姜负,此时心情很好地撺掇少微:“既是被迫祝寿了,且将山骨他们都喊来吧,今年就好好热闹热闹。”
少微听了这话,一阵风般掠出家门,呼朋唤友去了。
突如其来的聚会总是惊喜的,席间气氛十分欢悦,只是少年人们空手而来未曾备礼,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青坞为了弥补,鼓足勇气,清嗓唱了一曲刚学来的诗歌:“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为乐当及时,何能待来兹……”
这词恰合姜负性情志向,青坞嗓音婉转动听,兼有姬缙从旁奏乐相和,他手边无乐器,单以双箸敲击碗碟陶器,竟也娴熟巧妙,别有一番清彻灵韵。
看着那真正“一唱一和”的姐弟二人,山骨愕然之余,只觉被背刺了——在来时路上,姬缙与青坞分明表现得很焦灼,他也跟着一起焦灼,但又觉得大家都空着手、有难同当倒也还好。
可怎么一转眼,这二人就来了这么一出高端把戏?
诗歌很好,音律也很好,却叫山骨如坐针毡了。
山骨苦思冥想,忽然起身,跑去院中取了根长棍,献上了一套威风堂堂的棍法,这漂亮的扎实功夫倒也引来满堂喝彩。
待饭席结束,山骨帮着墨狸收拾碗筷,而姬缙来到院中,眉间却终于现出了一点郁色。
青坞叹口气:“自收到陈留郡来信后……便日日如此了。”
只是在席间不想扫兴,才未有表露出来。
见少微目光里含着问询,姬缙便吐露了自己的烦忧。
青坞口中的那封陈留郡来信,来自姬缙的老师,此人是姬缙父亲生前的故交。
这位老师在当地很有才名,曾在县署里修过县志,因此颇通晓扬名之道——
近两年来,姬缙与他偶有通信,他看过姬缙的文章,十分惊喜于姬缙的才学增长,并为姬缙量身定做了一条青云路,他提议待姬缙二十及冠,便着手炒作一番名声,或是割肉放血救亲长的孝名,或是仙人入梦点拨的才名……总之到时做些事迹,经陈留郡县宣扬出去,又有真才实学在身,便可举孝廉入仕途。
在时下此等炒作风气并不少见,姬缙虽感汗颜,但父亲已去,他无有任何背景支撑,酒香也怕巷子深,实在不是假清高的时候,便道一切听从老师安排。
他今年十七,距离及冠尚有三年,但老师的一封来信,打乱了姬缙的心神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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