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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剑者是跟随刘岐的护卫。
刘岐自幼随心所欲惯了,护卫一个没跟紧,便叫他先一步翻过了那些乱石来到了这山巅边缘之地。
护卫虽很快也紧随而至,谁知正是这一晃眼的功夫,他家这小主人就被人按在雪地里了。
“别拦我。”少微皱着眉再次威胁刘岐,她左手中的长弓位置旁移,拿弓臂末端最尖锐的长梢抵着他下颌和脖颈相接处的皮肤。
刘岐被迫仰头,眼睛却往下,看向她依旧死死捂着他嘴巴的那只手。
少微拧眉移开手,松开了他那被揍得流了血的口鼻。
刘岐长呼了口白汽,扭头看向那两名护卫,被压得呼吸不匀:“别出声,放下兵刃,让她走。”
他的声音虽喘,依旧没有恐慌,仿佛那要命的弓梢不是抵在他的要害处——虽然他相信她真的敢杀人,他看得到闻得出她身上的杀气。
见那名护卫动作戒备却也听从地将剑刃丢在了雪中,少微立时松开了对刘岐的压制,未曾多说半字,未再多看一眼,便向那条小路奔去。
刘岐摆手拒绝了护卫的搀扶,从雪中爬起来。
他抬手擦了擦鼻血,看过去,只见那道背影沿着隐蔽弯曲的小径奔行着,像极了一匹小狼,一匹在漫天大雪中跋涉夜奔、鲜血淋漓的小狼。
“公子,是否要属下去追?”
刘岐看着那道仿佛生来就属于山林的身影:“追不上的,让她去吧。”
说话间他牵动了嘴边的伤口,不禁咧嘴,轻“嘶”了一下。
护卫邓护递上一方手巾,看那伤口分明不轻,不禁问:“公子何故不曾抵抗回击?”
虽同是皇后所出,但与肩负储君大任的太子殿下不同,六皇子自幼便自在纵脱,自七岁起就时常跟随舅父长平侯左右习枪弄剑,按说怎么着也不该被一个最多同岁的小小女娘按着打才对。
刘岐边拿手巾擦着嘴边血迹,边道:“起先也没想到她竟这样迅猛凶悍……”
他来此处虽是为了查看有无隐蔽暗道之类,但见她不过一孩童,原也没想要为难她,他这厢自大地想着不可伤及妇孺,谁料下一瞬反被对方所伤。
至于被按倒之后为何不反击——
“她力气大得出奇,人也凶得很。”
刘岐看了看巾帕上的血:“我不做拦路的狗,她才不会是吃人的狼。横竖已倒霉地挨罢一拳了,何必再惹她。”
刘岐话罢,看向自己脚下,雪里染了好几片红,不单有他的鼻血,还有她身上的。
她身上有伤,但不会是凌家军所伤。至于她脸上的血迹,那是喷溅状的血点,显然是来自别人。
而她看起来很想离开。
刘岐最后看了一眼那背影消失的方向——也不知她一个人要去哪儿?
是啊,要去哪儿?
少微自己也不知道。
于少微而言,这短短一日历经死死生生,发生了太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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