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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西沉时分,季无衣被啄醒。
凤凰恢复了精神,只是仍旧小小的一个,在他怀里扑腾,又飞不起来。无奈只能冲季无衣哑着嗓子干嚎,力气倒是用了不少,效果跟扑棱翅膀一样,半点没有。
最后没办法,用上了嘴,把季无衣咬醒。
季无衣醒过来一看,手背上留着两道鸟啄的印记。窝在他怀里的凤凰正没好气地瞪着他。
一见凤凰活过来,他也不管自己才被咬了,举着鸟凑到自己眼前,心里欢喜:“醒了?”
堂堂神鸟被人卡着咯吱窝抱起来,凤凰不堪受此大辱,在季无衣手上左右挣扎。
挣扎不脱,又张大嘴冲季无衣咆哮。声音小而撕裂,喑哑晦涩,极其难听。
季无衣笑眯眯的:“才醒来就不消停,小山鸡脾气也忒差了些。”
季无衣,你找死!
当事人听不懂,只能见凤凰蓄力发出最后一声怒吼,吼完,嗓子劈了。
哦豁。
整个鸟就此歇气,颓然垮在季无衣手里,脑袋一偏眼一闭,谁都不理。
季无衣很满意,抓着它放进自己衣襟藏起来,打领口露了个头出来呼吸,再系紧腰带免得凤凰掉出去。
一番逗鸟,诸事完毕,季无衣瞌睡也醒了不少,抬头看看,夜幕将至,今晚会是个月明星稀的天。
季无衣绕着这户人家后院围墙走了一圈,挑上个稍矮的墙头,纵身一跃,两手攀着便翻了进去。
院中有面湖,碧波荡漾,湖心建了亭子。透过亭子再往前看,视线穿越高低错落的景致,依稀能见前院正是华灯初上,人影绰绰。
季无衣白日便见到这宅子前院正中有一棵大树,只因当时离得远,未敢肯定那是不是墨子玉所言的黄果树,本想等夜深人静再一探究竟,谁曾想这地方一到晚上才跟夜市开张一般热闹非凡,瞧这架势,怕是不到黎明不肯歇的。
若他就这样大摇大摆去前院,大庭广众之下,凭自己此时这一身破烂脏污的样,只怕还没近那颗大树的身,就会被当叫花子打发出去。
失策了。
早知道就该趁白日去探查的。
再失策也到这个时候了,季无衣盘算着,这么大户人家,都聚在前院,总有些空出来的客房能让他凑合一晚。便蹑手蹑脚寻了个僻静的屋子,推开窗,一翻身进去。若有人来便再做打算。
屋内陈设简单古朴,偶有金樽玉器摆在不显眼的地方做点缀,床栏书架,样样不失华贵。季无衣借着外边透进来的月色往紫檀原木桌上一擦,弯腰下去,目光平着桌面仔细看了看,没有留下指痕,便说明没有积灰。
这屋子是日日有人居住打扫的。
既然如此,也不敢太过放肆。
季无衣拎起桌上茶壶,听有水动声响,便随意抓起个倒扣的青瓷白底茶杯倒满,正要一口饮尽,杯子送到嘴边又停下。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藏在自己衣领里的脑袋,凤凰懒洋洋探出半个头来。
季无衣把杯子放到它嘴下,意思问它喝不喝。
凤凰伸出脖子闻了两下,转瞬又缩回季无衣领子里去。
挑嘴。
季无衣哂笑:“你不喝,我喝。山鸡还那么多讲究。”
衣裳里的鸟又扑腾,对着他胸口撞了两下,险些将襟口撞散。
季无衣紧了紧领口,一面端着茶水畅饮,一面环顾这房中的各样摆设。
辽玥正百无聊赖躺在季无衣胸前,忽闻头顶长长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刚要去看,头才伸出去,被季无衣挡住眼睛推了回来,还听他低头冲自己念叨着:“看不得看不得看不得看不得……”
等季无衣的手拿开,他又探出头去看,岂料再次被极快地推了回去。
“看不得看不得看不得……”
辽玥被推烦了,照着季无衣手指头就是一口。
季无衣吃痛,撒开手,辽玥趁机钻出衣领将季无衣面前的东西瞧了个清楚。
是一副春宫图。
图上两人一丝不挂,身下铺着薄如蝉翼的真丝,正行云雨之事。而二人两腿之间,胯骨之下,皆有阳器。
这图就如此大剌剌地挂在床头墙壁上。
他歪头朝上看去,季无衣背靠梳妆台,正啜着茶,饶有兴趣地对着画像上二人的姿势研究细品。
辽玥:“……”
辽玥默默把头缩回去,用嘴悄悄挑开季无衣的中衣,对着锁骨下白皙的皮肉又来了一口。
“啊!”
季无衣手中的茶杯应声而落,本想一掌按着被咬痛的地方使劲揉两下缓解痛感,掌心隔着层衣料触到里面那个不及巴掌大的脑袋,他又将力道放缓了许多,只轻轻捂着胸口低声斥责:“小山鸡,做什么!”
门外巡逻的府卫注意到这里的动静,高喝道:“谁!”
季无衣听见外边几人的步子愈发近了,心叫不好,左顾右盼随手薅了个金镶玉的九连环挂饰,一个潜鱼出海翻到窗外,就地滚了两圈出檐廊后,三两步上墙便逃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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