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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行李安置好,我妈说出去吃东西。
刚出门,站在走廊上倚着墙的起哥就直起身,像无家可归的狗一样,无所适从的看着我们:“妈,小荷。”
我妈说:“离我们远点儿!
还有别叫我妈!”
起哥低着头。
居续挣脱我的手走过去,再次向起哥伸出手:“马。”
起哥看了看我妈,犹豫了一下,弯腰把她抱起来。
手一直在哆嗦。
我说:“你爱惜一下自己的手吧,好不容易才恢复的,一会儿抱不住,再把居续摔了。”
我想把居续抱回来,但居续不想走路,搂着他的脖子不松手,我刚用点力,她就扁嘴做出了个哭相。
最后她骑在起哥的脖子上,抓着他的耳朵头发当方向盘。
我妈见居续这样,气得骂她:“亏我每天给她擦屎擦尿梳小辫,她倒好,一天到晚就惦记她的马!”
我看着摞在一起超过两米的两个人,对我妈说:“当着居续的面不要骂人了,一会儿吃了饭,我们跟起哥好好说说,让他回去。”
我妈说:“回去?我看他是想在这儿扎长摊儿呢!”
起哥停在一家烩面馆前,转身看着我妈:“阿姨,这里行吗?”
我妈没好气的说:“不行又能咋地?我不让你进你就不进了?”
之前我妈在他面前刻意收敛,现在做回了自己,起哥被骂得呆呆的:“那换一家……”
话没说完,我妈已经走进去了。
看到起哥那迷茫的样子,我心想,要是他生在我家,绝对去不了美国。
起哥没跟我们坐一起,跟我们隔两桌坐下了。
居续跟我没什么感情,我妈又话多太吵,她不顾我妈的阻拦,走过去跟起哥坐。
桌子高,她矮,店里又没有儿童餐椅,起哥就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面上来了先喂她。
他喂饭的动作娴熟,居续也很配合,两人看着就跟一对父女似的。
我妈嘴上骂起哥,但又很放心把居续交给他。
饭后起哥付钱,我妈哼了一声。
出来后居续继续骑在他的脖子上,抱着一盒酸奶嘬。
我们沿街回到旅馆,起哥放下居续,站起来时有点摇晃,眼里也满是红血丝。
他的裤子膝盖处还有跪下时沾上的土,他也没注意到,就这么疲倦狼狈的跟了我们一路。
我站在房间门口说:“起哥,你回去吧,别再跟着我们了。
既然我们都是受害者,你也不用补偿我什么,我不想再追究了,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吧!
我只拜托你一件事,不要告诉别人我们在这里。”
起哥看着我,眼神温柔而悲痛:“就算你不追究,我也不能原谅自己。”
我握紧了门把手。
就像晏落说的,为什么偏偏是他。
不能责备也不能恨。
我甚至连扇他一耳光都做不到。
因为是他。
我心烦的说:“如果你想忏悔的话,不要站在我们门口,走远一点。”
说完我就关上门,把他摇摇欲坠的身影隔在门外。
没一会儿,外头“咚”
的一声闷响,然后是一阵奔走混乱:“呀!
有人晕倒了!
没死吧?快打120送医院哪!”
我无语的听着外头的动静,看着已经在床上打呼噜的我妈。
有时真恨自己听力太好。
推门一看,倒下的果然是起哥,长手长脚耷拉着,被两个男服务员抬了出去。
我关上门,心里七上八下,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最后我恨恨的骂了自己一声,把我妈摇晃起来:“妈,起哥晕倒被抬医院了,我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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