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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卡尔顿山的日落（第2页）

他们是第二组给教授汇报研究进度，剩下的时间里童言侧着身偏移视线，透过玻璃窗注视着不远处铁艺座椅旁的焉回南。

他个子高，穿着正式的外套，在人群里很显眼，像是在这所大学任职的高级教授。

焉回南打着电话，仿佛心有灵犀的侧目，往童言的方向看了一眼。

尽管距离很远，童言还是有种被抓包的错觉，他坐正身子，对上海曼疑惑的神情。

“我看你半天了，Tong，你今天怎么看起来不太对劲？”

海曼凑上来，盯着他的五官仔仔细细筛查，最后退开指着他的嘴唇：“噢！就是这里，你嘴怎么肿了？”

“没有，你看错了。”童言把脸别开，有些心虚。

“No，怎么可能！艾萨的论文里面写你上唇很薄这点还是我提供的呢，就像一只兔子，你现在上下嘴唇都要一样厚了，看起来就像被蟹钳夹到了！”海曼自信满满，喋喋不休。

“那你就当我是被夹了吧。”

焉回南接吻的那个凶劲，跟被蟹钳夹了也没太大区别。

他把资料和课件给海曼帮忙带回，一身轻松的说自己是要去约会时，那位缺心眼的直男才隐约明白过来他的嘴怎么一回事。

“你不去找艾萨吗？文学院下午也有课。”童言问。

“我回家。”海曼有些悲愤，“今天是德里安教授的课，她只是去抓人的。”

童言了然，好奇道：“话说回来，昨晚她怎么没邀请杨赢去参加火把节？”

海曼推开玻璃门，“这个我不知道，不过听她抱怨那位新生很刻苦，几乎没有能跟她独处的时间，他俩八字没一撇呢。”

焉回南已经打完了电话，坐在长椅上等童言下课。抱着电脑的大学生从他面前经过，引来不少回眸。

海曼去推车，跟童言开玩笑，“还好他没去呢，看见艾萨对你男友的花痴样，估计八字那一半也没了。”

他回想了一下四人分别时艾萨说的话，“她形容Mr.Yan，像上个世纪香港电影里的男人，我认为今天更像了。”

走在前面的两个英国女孩偷偷议论焉回南，童言听了一路，走过去停在他腿边时，小声复述：“她们在夸你有魅力呢，像旧港片里的男人。”

焉回南当然听得懂，只是听到了前半句，没从女孩的形容里听到后半句。

海曼挎着包，路过时响着铃冲他们打招呼。

焉回南把童言往怀里拉，想到他房间里的碟片，引经据典地问：“那如果我现在多给你买一张LNER的票，你会不会跟我走？”

“你要提前回去了吗？”童言敏锐地感知到什么。

焉回南捏了捏他的手心，“好消息和坏消息先听哪个？”

“好的吧。”

“好消息是跨国合作谈的很顺利，比我预想的要快，未来半年我的工作重心会在伦敦，我可以经常来看你。”

童言握着他的手晃了晃，替他感到开心，又有些紧张地问：“那坏消息呢？”

焉回南也少有地感到不舍，“坏消息是我不能陪你到明天了，突然有些公务需要处理，我要先回一趟伦敦，助理订了两个小时后回程的票。”

爱丁堡的冬季，四点就能看到夕阳，童言算了算时间。

“我也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坏的。”

“坏消息是我不能跟你走，我还要赶due。”

焉回南表示了遗憾，又问：“那好消息呢？”

童言用力拽起他，步履匆匆。

“好消息是现在你跟我走，还能欣赏到今天的夕阳。”

天气好，不少人散步到卡尔顿山等日落，那个雨夜的清晨童言提到过的遗憾在今天得到了弥补。

西沉的太阳正缓缓降落在城堡的尖顶，就像缀了一颗橘色的夜明珠，散发着热烈的光晕。

“爱丁堡城堡下是一座死火山。”童言讲道，“沉睡的火山，有7亿年的历史了，是这座城市古老的象征。”

它分隔开新旧两城，新的、旧的灵魂也在这里共存，这是童言喜欢这座城市的原因。

他们沿着草地上行，山顶上有辆古董轿车开过，让人怀疑是否真的有时间流逝过的痕迹。

远处视野极佳的山坡上，有一对穿着隆重婚纱的Lesbian恋人，正在草坪上互相整理礼服裙，等待着夕阳降临，拍下那绝美的一幕来见证爱情。

蓝色的天空渐渐被霞色晕染，不消片刻，整片天空浓郁的如同一杯红酒，那是大自然的血液。

焉回南揽住了他的肩膀，温度互相传递。

那对新婚恋人欢呼着，白纱染成包容的虹色，她们在镜头里拥吻。

为她们拍摄纪录片的摄影师冒充神父，鼓动气氛地念出断续的誓言。

“Doyouwant……tobecomeyourwife?Forbetter，forworse，forricher，forpoorer，insicknessandinhealth，toloveandtocherish，tilldeathdouspart……”

在她们对着夕阳不那么庄重的宣誓时，焉回南望着童言，眼神亦如血液滚烫。

他头一次做了这样愚蠢的事，在心里跟着说了“I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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