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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度单肩稳稳挑起扁担,正准备另一只手把那光脚的小丫头抱起来,就见花祈夏已经用燕度的外套裹好孩子,把小姑娘稳稳抱了起来。
“鞋!鞋鞋……”小丫头从长长的袖子里艰难地探出一只手指指着地上的坏凉鞋。
花祈夏叫她把脚踩在自已膝盖上,抱着她蹲下身将坏了的凉鞋捞起来,边哄她:“没事,我们把鞋捡起来就好了。”
一大一小走到旁边,花祈夏小声跟小丫头说着话,她天生受小孩子亲近,两三句就把她逗得咯咯笑出声。
燕度漆黑的瞳孔倒映着花祈夏的侧颜,听见小姑娘的笑声,他锋锐的眉梢一剔,眼里也漫出近似于温柔的缱绻,虽然转瞬即逝。
花祈夏抱着孩子走在山壁内侧。
老人推脱不过,那扁担最终还是落到了燕度的肩头,浑浊的泥水沾湿了他的卫衣,留下几道斑驳难看的泥印。
老人粗粝的手掌局促地搓:“这话怎么说的……今儿真是遇见好人了。”
压在竹筐下面的废弃纸箱吸饱了雨水,相当有分量,而燕度单肩就扛了起来,箭步流星身形丝毫不晃荡。
老人一路念叨着当心,燕度脚步稳当,语气轻快:“放心吧叔,就是再加两担我也扛得动。”
一直到了别墅东边的岔路口,燕度才将担子重新还给老人。
雨势渐急,他还掏钱买下了老人两只竹筐里的牛肉和土特产,头发斑白的挑山工嘴唇嗫嚅,松垮的下巴皮肉颤抖:“真是遇见好人了……真是……”。
小丫头把竹筐里全部的草编昆虫都掏出来,献宝似的一个劲儿往花祈夏手里塞。
老人留了一只竹筐给他们,用来装牛肉和其他东西,他自已用麻绳在另一只筐上打了个结,把小丫头装进竹筐里稳稳背在背上,拿起扁担一步一个泥脚印朝山下走去了。
“你喜欢哪个。”
燕度站在原地把玩着那几只做工粗糙的草编昆虫,问花祈夏。
花祈夏开口想说不用了,这些毕竟都是燕度掏钱买的东西。
然而燕度给花祈夏使了个眼神,让她朝路那边看过去——
小丫头坐在竹筐里,手抓着油布边露出半个脑袋,正用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朝他们这边张望,像破土而出的小蘑菇。
花祈夏轻笑一声,最终从燕度手中挑了一只草编的螳螂,细长的红绳从两人之间勾缠而过,花祈夏:“谢谢。”
燕度咧嘴笑了,雨水描摹过他棱角分明的脸,在雨中的时间久了,似乎也就感受不到雨水的存在了,他们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齐齐转头看向下山的路——
花祈夏朝那个小丫头挥了挥手里的草螳螂,小丫头顿时眉开眼笑,白藕似的胳膊激动地挥舞起来。
……
花祈夏和燕度几乎是狂奔进院子里的,雨渐成瓢泼之势,声响回荡在山壁之间,夹杂在石板间的泥水飞溅,他们两个人都有些狼狈,但心情却不约而同舒朗畅快。
别墅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盛修撑着伞站在那里,长身玉立,藏蓝色的毛衣遮住了他的下颌,晦暗的天光给他皙白的脸庞笼上了一层青色的薄纱。
他脚下的地面还是干燥的,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
“哥——!”
花祈夏冲过去,满脸是水地冲他笑,盛修眉心轻蹙,一根手指把她抵开,嫌弃脸:“笑太傻了。”
“……”花祈夏不笑了,抢过他手里的干毛巾,绕过盛修朝屋里跑去。
别墅二楼,巨幅落地窗前的年轻男人静静站着,雨水划过他倒映在玻璃上的清冷影子,那两道欢快跑进院中的身影从他镜片的倒影中划过。
男人食指轻推眼镜,低头合上了手中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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