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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断弦重调旧曲难弹（第1页）

夜幕初降。

五百御林军在风厉寒的率领下，将姜氏宅邸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破门而入，宣读圣旨，抄家行动如雷霆般展开。

姜文昌与李文盛兄弟闻讯，吓得魂飞魄散，面如土色。姜文昌更是吓得失禁，裤裆湿了一片。申氏与郭氏妯娌披头散，各自抱着幼子，嚎啕大哭。

府中一众小妾通房被御林军驱赶至一间偏房，逐一搜查，严防有人私藏财物。姜氏上下，乱成一团，哭声喊声不绝于耳。

青谣原打算次日派坤坤前往姜府，教训姜氏兄弟，逼他们归还自己的聘礼。不料清晨醒来，便听韩霆带回惊人消息——姜氏因欺君之罪被抄家，全族昨夜被逐出京畿，家中财物尽数没收。

据集市传言，御林军从姜府拉出数百车箱笼，尽数运往国库。

青谣听罢，心头既觉痛快，又不免为自己的聘礼心疼。那可是价值数万两的珍宝，若那人晚几天下手，她或许已夺回。如今却尽数充公，着实可惜。她暗叹一声，面上却未露太多情绪。

吴嬷嬷不知青谣与皇上的渊源，听韩霆所述，不由忧心忡忡，低声道：“姜氏虽对夫人不好，可夫人毕竟出自姜氏。皇上如此雷霆震怒，会不会连您也一并问罪？”

“不会。”青谣语气笃定，眼中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吴嬷嬷仍不放心，絮叨道：“当初本该您入宫为端妃，却被长公主暗中调包。虽说咱们也是受害者，可皇上会容忍原本属于他的女子嫁作他人妇吗？您说，皇上会不会因此迁怒于您？”

青谣闻言，淡淡一笑，安抚道：“嬷嬷放心，不会的。”

雪灵与倾雪早已知晓青谣与皇上的关系，见她如此胸有成竹，纷纷低头，心下信服。

吴嬷嬷与红菱见她神色从容，也只得暂且压下疑虑，信了她的话。

再说，皇上以迅雷之势处置姜氏，燕王府很快便收到消息。

消息并非他人告知，也非他们自行探得，而是一纸圣旨直达府中。

旨意命燕王萧云川与青谣即刻和离，理由是查明端妃与燕王妃身份互换一事。端妃因欺君之罪已被赐死，念及燕王府受姜氏蒙骗，青谣亦是被迫，免予追究罪责。

然此事关乎皇家体面，二人不得再为夫妻。圣旨钦判，自即日起，燕王与燕王妃和离，燕王府付给姜氏的聘礼尽数追回，归还燕王府。

萧云川昨日还在筹划如何挽回青谣，不料一夜之间，天翻地覆。他与青谣和离了，从此再无瓜葛，桥归桥，路归路。

他心如刀绞，难以接受。

他从未想过放弃青谣。即便她提出和离，甚至求他休了她，他也未曾有过与她彻底割裂的念头。之前受母亲与妹妹挑唆，一时糊涂，想给她些教训，逼她回心转意。这些日子，他几乎翻遍整个京城，只为寻她。在苦苦追寻中，他终于看清自己的心意。

他对青谣的感情，早已越皮相之欢，是一种自肺腑的眷恋。

那份爱，纯粹而深沉，升华至精神层面，与从前对任何妾侍的喜爱皆不相同。如今，圣旨亲判和离，他的心如坠冰渊，一种钝痛自心底蔓延，刺入每一寸血脉。

小安子宣读完圣旨，见萧云川跪地怔，脸色铁青，沉默不语，便轻咳一声，尖声道：“燕王，快接旨，写下和离书吧。奴才还等着回宫复命呢。”

一提到和离书，萧云川似被触到逆鳞，猛地起身，连招呼都不打，径直朝外走去。

“哟，燕王，您这是去哪儿？”小安子在身后惊讶喊道。

萧云川置若罔闻，大步流星，直奔府门。他要入宫面圣，恳请皇上收回成命。即便此举冒犯天颜，甚至可能招致责罚，他也顾不得了。活了三十余年，他头一次明白何为真爱，这份来之不易的情感，他绝不放手。

行至大门外，恰逢内廷军押送从姜氏追回的聘礼入府。白嬷嬷正指挥小厮清点入库。萧云川瞥了一眼那些箱笼，心头更痛。这些聘礼一旦收下，他与青谣便再无挽回余地。

“先将这些东西放院中，不必入库。”他冷声吩咐，语气不容置疑。

白嬷嬷见他脸色阴沉如墨，不敢多问，忙命小厮停手，将聘礼暂置院中。

萧云川又道：“备马，本王要入宫。”

白嬷嬷心头一凛，见主子神色骇人，赶紧亲自去安排。

萧云川站在廊下，浑身散着森寒气息，院中小厮被他阴鸷的目光震慑，个个屏息凝神，生怕稍有差池，便被迁怒整治。

就在此时，沈太嫔携福慧与安喜匆匆赶到，气喘吁吁，厉声喝问：“王爷这是要进宫求皇上收回圣旨？”

萧云川冷冷应道：“是。”

沈太嫔怒不可遏：“荒唐！此事已惹皇上雷霆震怒，你可知端妃当年何等得宠？只因鸠占鹊巢，便被废位赐死，尸还娘家！此刻你若为一己私情，贸然入宫求旨，皇上恐会疑你与姜氏同谋，欺君罔上。别说收回成命，只怕龙颜大怒，迁罪于你，燕王府的下场未必比姜氏好到哪儿去！”

瑶光亦苦口劝道：“哥哥，皇上对你素来猜忌，若非顾忌流言，怕是早已对你下手。我们避之不及，怎能为一个女子触怒圣上？说不定皇上正等着你自投罗网，一道欺君之罪，便可顺理成章灭了燕王府。哥哥，得不偿失啊！”

母女二人的话如当头棒喝，将萧云川从冲动中惊醒。他猛地冷静下来，母亲与妹妹说得不无道理。皇上既已处死端妃，可见怒意正盛，此刻入宫求情，十有八九无济于事，反可能招致更大祸端。多年来，皇上始终视他为威胁，从未以兄弟相待。

心头的不甘如潮水翻涌，他却不得不压下冲动，怀着满腔抑郁，随沈太嫔与瑶光回府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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