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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算着了。”她喘了口气,正欲弯腰去捡,忽然听见不远处的柳树荫下传来一阵熟悉的说话声。
那声音娇媚中带着几分凌厉,不是华妃娘娘是谁?
淳贵人的心猛地一沉。
华妃年氏,乃是当朝大将军年羹尧的妹妹,深得皇上宠爱,在后宫中地位尊崇,仅次于皇后。
她性子骄纵,手段狠辣,宫中嫔妃多有畏惧。此刻日头尚早,华妃怎么会在此处?
她虽孩子气,却也深知后宫险恶,当即屏住呼吸,反手捂住身后追来的佩芷的嘴,示意她噤声。
佩芷吓得脸色白,连忙点了点头,二人悄悄躲在月洞门后的假山石旁,凝神细听。
只听华妃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却掩不住得意:“这事儿办得还算利落,江南那几个缺,都按咱们说的价码填了?”
一个低眉顺眼的宫女连忙应道:“回娘娘的话,都妥当了。”
“苏州知府的位置,给了盐商张家的公子,银子已经如数送到年府库房了,还有湖广道的监察御史,是山西的王老爷托人求来的,给了足足三万两白银呢。”
这宫女是华妃的贴身宫女颂芝,平日里跟着华妃,也沾染了几分气焰。
华妃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屑:“三万两?王老爷倒是舍得。”
“不过也值了,湖广道那地方,油水足得很,不出一年,这点银子就能翻倍赚回来。”
“娘娘英明。”颂芝奉承道,“还是年大将军运筹帷幄,才能打通这么多门路,不然哪有这般一本万利的买卖?”
“那是自然。”华妃的声音抬高了几分,带着几分炫耀,“我兄长手握重兵,朝中多少官员都要看咱们年家的脸色?”
“卖几个官职算什么?只要银子到位,就算是想谋个军机章京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
淳贵人躲在假山后,听得浑身冰凉。
买官卖官?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年氏一族竟敢如此胆大妄为,借着年羹尧的权势,公然践踏国法,搜刮民脂民膏。
她虽入宫不久,却也晓得朝廷的规矩,雍正爷最是痛恨贪腐,若是让皇上知道了此事,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娘娘,”颂芝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担忧,“近日听闻御史台那边有些动静,会不会查到咱们头上?”
华妃冷哼一声,满不在乎地说道:“查?谁敢查?”
“御史台的御史,半数都是我兄长举荐的,他们吃着咱们年家的饭,还敢咬咱们?”
“再说了,就算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皇上如今正倚重我兄长,只要兄长在一日,咱们年家就稳如泰山。”
“娘娘说的是。”颂芝松了口气,又道,“那接下来,江南盐道的位置也该空出来了,要不要先给李大人留着?”
“他前几日送了一尊和田玉的观音,说是给娘娘祈福呢。”
华妃沉吟片刻,道:“李大人倒是识趣,不过江南盐道是块肥肉,不能就这么轻易给他。”
“让他再添两万两,凑够五万两,这位置就给他了。”
“奴才明白了,这就去回话。”颂芝应道。
淳贵人越听越心惊,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年氏一族的胆子也太大了,竟将官职当成货物一般买卖,而且涉及的数额如此巨大,牵连的官员如此之多。
她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紧张,又轻轻踢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慌。
可越想越乱,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踉跄了几步,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树枝,“咔嚓”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岸边显得格外刺耳。
“谁在那里?”华妃的声音瞬间变得凌厉,带着几分警惕。
淳贵人吓得魂飞魄散,佩芷也脸色惨白,紧紧抓住她的衣袖。
两人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只听颂芝说道:“娘娘,许是野猫吧?这福海边上,常有野猫出没。”
华妃沉吟片刻,似乎有些不信:“不对,方才那声音,像是有人踩断了树枝。”
“颂芝,你去瞧瞧。”
“是。”颂芝应着,迈步朝着月洞门的方向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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