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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1页）

&esp;&esp;他说着掀开被子一角，两条纤细的腿往上，白皙的腿根翻出来，遍布着凸起错落的红痕。那红痕看一眼便让人觉得胆战心惊，是被皮带抽出来的。

&esp;&esp;小书忍着痛，麻木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顶，一块一块数。等叶阮替他把被子拢好，额角那滴晶莹的汗珠才顺着太阳穴滑进枕头里。

&esp;&esp;“怎么不让淮青帮你？”叶阮轻声问，怕他碎掉似的。

&esp;&esp;小书拉他的手，扯到怀里，用一张湿巾帮叶阮擦着沾了药的指尖，“不想让他看到，他总是会表现得很难过。你相信淮青会哭吗？我都不敢相信，但我今天看到了，他带我来医院的时候偷偷抹眼泪。”

&esp;&esp;叶阮抽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小书冲他勾勾手指，示意他靠近，精致的鼻头耸动两下，嗅着这股从小令他安心的味道。

&esp;&esp;“其实我是故意的。”他有些骄傲地说：“我知道淮青的身份了，我也想保护你们，所以才拖了章世秋一整晚。”

&esp;&esp;叶阮没说话，眼神里连赞许都没有，令小书有些失落。手从他的头顶滑下来落到耳垂旁，佯装教训般轻轻扯了一下。小书很会撒娇，讨着饶笑着要他松手。

&esp;&esp;闹完了，他的笑容还挂在脸上，牵扯着嘴角破皮的伤痕，显得楚楚可怜。

&esp;&esp;叶阮的声音软下来，轻得像雾，像一场难以实现的梦。

&esp;&esp;“我送你们离开好不好？去一个每天都可以跳舞，也只需要跳舞的地方。”

&esp;&esp;小书天真地问：“真的有那样的地方吗？”

&esp;&esp;“有的。”叶阮哄他。

&esp;&esp;“可是你会很孤单。”

&esp;&esp;小书望着他，那么澄澈的眸底里起了风，倔强得像一只不肯逃离的飞鸟。

&esp;&esp;“等结束了，我们再一起去吧。”

&esp;&esp;护士进来换吊瓶，滞留针扎的小书整条手臂都是冰的，叶阮替他捂了一会，直到他疲惫地睡过去。

&esp;&esp;淮青坐在门外长椅上，额角细碎的伤口十分扎眼。他根本没有去包扎，只是敷衍地贴了两块创口贴。

&esp;&esp;叶阮与他隔一段距离，一前一后走到应急楼道内。

&esp;&esp;防火门又闷又重地关上，昏暗不定的声控灯将淮青的脸色映得很恐怖，他急躁地说：“警局核查过证据，头儿打算在年前收网，需要你配合行动。”

&esp;&esp;伯明翰带回来的u盘一式两份。一份捏在雁商手里，而淮青提供给警局的这份多了一条被抹去的证据，指向章世秋从国外洗钱到国内的一条非法路径，这条路径多少与雁商有所牵连。

&esp;&esp;牵一发而动全身，没有十足的把握，这样太仓促、也太冒险。

&esp;&esp;“现在还不是时候。”叶阮觉得心脏很痛，被黑暗压得喘不过气，“你们不该卷进来，我想……”

&esp;&esp;“那什么时候才可以？！”淮青等不了了，压低了声音吼道：“复仇是你的事，不要把小书当成你的棋子！”

&esp;&esp;声控灯被他的低吼震亮，寂静的空间内没有人开口说话。

&esp;&esp;半晌淮青缓过神，终于意识到失态。叶阮已经身不由己太久，他们从来都没得选。

&esp;&esp;他急速萎靡下来，用粗糙的手揉搓着额角，半靠在墙面上，“对不起。”

&esp;&esp;未来像飓风中摇摆的风筝，握线的人因无法掌控而变得痛苦。声控灯暗下来，在一片黑暗中，叶阮抬手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臂膀。

&esp;&esp;“怎么会受伤？”

&esp;&esp;淮青缄口不言。

&esp;&esp;昨天章世秋回到别墅，他没有眼色地挡在上锁的卧室门外，被正在怒头上的章世秋随手抽了一瓶罗曼尼克当头砸下。

&esp;&esp;暗红色的液体混合着辛辣的血淋漓浇下来，章世秋在他肩头随手按灭了烟，两层衣料燎开烫疤。淮青的眼瞳被酒浸湿了，透过那刺眼的红，他看到小书衣不蔽体被捆在床头的痛苦模样。

&esp;&esp;门关上，破碎的求饶声透过门板传来，像钝器击打在心脏。小书神志不清、混乱地叫着，叫章叔、叫主人、也叫老公。

&esp;&esp;淮青就那样木然地守在门外，恨意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中变得冰冷，守到章世秋餍足离开，他冲进去解绳子、套衣服，抱着残破木偶般半昏迷的小书送到医院来。……

&esp;&esp;叶阮最后妥协地说：“我答应你配合。”

&esp;&esp;离开医院前，他去门诊挂了个号换药，医生看得仔细，恐怕有炎症会引发感染，开了三天的吊水建议他按时来输液。

&esp;&esp;叶阮没放在心上，扫码交了钱便揉碎那张单子，走出大楼时要扔。一阵风吹过来，廊下挂着的常青藤叶沙沙摆动，他回过神来，又把团皱的单子抻平叠好放进了包里。

&esp;&esp;他直接驱车回了家，在晚高峰之前汇入星火般的车流中。

&esp;&esp;雁商晚上要回来，大厅忙前忙后的准备布置着，繁莹端着汤盅从小厨房进来时正好与他打照面，她仰起头，目光里瞬间的提防难以掩藏。

&esp;&esp;叶阮礼貌地冲她点了下头，踩着楼梯上了二楼，把自己关进房间里。他觉得很累，是被抽干一丝一毫气力的那种疲乏，也许身体还有一些发烧。

&esp;&esp;仇恨就像一把匕首，每每被人提及或是拉扯出过去，那把匕首便白刃进红刃出，切割着心脏血肉，二十年，磨得刀刃都卷起边，连痛苦都显得愈加迟钝。

&esp;&esp;但人是充满抗击打和韧性的，无论精神世界是如何宣告着一次又一次的绝境，大脑永远都主导着求生的本能。充斥着黑暗与绝望的夜晚固然难捱，太阳照亮大地的那一刻，一切又会是崭新的开始，崭新的重生。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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