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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霎那,无为子好似忽然安静了一瞬。
那感觉就如同,无光井深处,黑暗仍在缓慢流动。但又似乎像环绕在无为子身边的一切,又开始出现某种不同。
他先是看向海兰珠,目光像是在看一段尚未被吞噬干净的历史残页。又看向轩辕一绝,像是在确认一条已经被写死、却仍试图挣扎的时间定理。
最后,他的视线,缓缓落在天青手身上。
停住。
他的眉头,先是极轻微地皱了一下。
就像是困惑,一种纯粹到近乎原始的困惑。像一个刚刚诞生的意识,第一次看见某种……违反它认知边界的存在。
他歪了歪头,脖颈出极细微的、恍若规则摩擦般的声响。
“你们人类……”
声音轻得像贴着灵魂表面滑过,像梦话,像呢喃,又像某种……正在自言自语的宇宙残响。
“还真是奇怪。”
他伸出手,手指在空中,慢慢点动,像是在数。又像是在重新统计某种奇怪的算术。
“你们既然……还有人。”
他停了一下,嘴角忽然裂开一丝弧度,笑意,却没有温度。
“为什么要”
这时他的声音忽然开始出现极细碎的重影,像同一句话,被多个时间层同时说出。
“一个一个进来。”
“再一个一个……”
他的瞳孔深处,黑暗轻轻旋转。
“被我吞掉?”
一时间,好似空气没有变冷。而是像是有什么根本的东西,轻轻震了一下。像某条被默认成立了的事实,却被人轻轻改写了一个让人困惑的符号。
但就在无为子困惑的时候,海兰珠却忽然笑了。那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温柔到近乎残忍的理解,像看着一个还未真正理解世界的怪物。
她微微仰头,望着无为子,声音柔软得像一层缓慢落下的雪:“让你吃饱一点。”
她停了一瞬,笑意,在唇角一点点晕开,像一朵正在盛开的、带毒的花。
“再灭掉你。”
她轻声说:“岂不是……更好?更有趣?”
这一句话落下,无光井极深处的某一段黑暗,忽然收缩了一下。极轻、极短,却精准得像某种从未出错过的本能反射。
像一头从未感知过疼痛的存在,第一次意识到某个地方,开始不对。
这感觉甚至已经不仅仅只是伤害,也不仅仅只是威胁。甚至都不是不舒服,而更像是一种侮辱。
那情形就像无光井的最底层的那个点,第一次出现了松动。
这一刻,黑暗虽然继续流动,但那一瞬,流动里,多了一丝……迟疑。
轩辕一绝这时才开口,他的声音没有情绪。没有重量,却像刻在世界边界外侧的一行注释。
无法删除、无法忽视、无法跳过。
“你不是在吃我们。”他说,语气平稳得像最终结论,像一段经过无数纪元验证、再也不会被推翻的定理。
“你是在”
他看着无为子,目光安静,像在看一道已经流淌过无数时间的河流。
“试图证明。”
他顿了一瞬,声音低得近乎温柔。
“自己的存在。”
这一句话,没有力量,却像一枚极细的针,轻轻扎进无光井的核心之内。
他向前一步,仅仅一步,脚下规则,自动分层退让。不是被压制,不是被撕裂,而是主动,为更高优先级的因果让路。
像历史,为未来让路。
“可惜。”
他说,像宣读一条已生效的判定。
“你选错了样本。”
无为子沉默了一瞬,那一瞬,无光井的流动频率,出现了极细微偏差。像一段流淌的音乐,突然少了一拍。
然后,他忽然笑了。不是开心,不是愤怒,而是再一次的裂开。
“呵……”
“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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