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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脚踝,腰肢,脖颈……一切适合捆绑的地方,都被紧紧缠绕着。
触手光滑的表面如同冰冷的绸缎,寒意毫不留情地侵入他的血管,附骨之疽般爬满他的血肉。
池殊又被拽进了那个灰色的混沌空间。
他放弃了无用的挣扎,任由它们探入衣衫,紧贴住自己的皮肤,青年的手腕锁在背后,下巴被迫抬起,喉结滚动的时候,能清晰地看见突起颤动的轮廓。
雾气涌动的人影在他的视野里一点点清晰。
属于怪物的危险气息像冰水一样浸过他的皮肤,血管冻得发麻,强大的压迫感几近碾碎他的脊柱。
空气仿佛凝固,池殊艰难地呼吸着。
男人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的眼瞳中的光如同蛇类淬毒的獠牙,整张脸庞显出一种强烈的非人感,犹如怪物披上完美的皮囊。此时此刻,那张面具被撕碎,露出其下阴冷、狠戾、与疯狂的一角。
“主人?”
他发出一声哼笑,将这两个字在森白的齿间一格格碾碎,像是要连着面前的这个人也一并咬碎吞吃入腹。
某种比食欲更深层的渴望在他的喉间翻涌上来,招厄吞咽了一口唾沫。
青年的颧骨因被束缚的窒息感微微泛红,茶色虹膜看过来时,犹如羽毛隔空在他的心脏部位狠狠挠了一下,非但不能止歇渴求的酥痒,反而令他浑身上下的感官都情不自禁地战栗起来。
它们每一个都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识,在他人类的躯壳之下,一刻不停地叫嚣着渴望与毁坏。
某种不知名的火焰在流窜着,疯狂刺激每一根触手分出的神经末梢,冰冷的血肉几乎要烧起来,某个瞬间,他险些维持不住自己的人形。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浑然不觉。
那个人类甚至心安理得地任凭触手锁住自己的身体,脸上已然没了最初的忌惮,明明被掌控的一方是他,眸中的神色却有种上位者的从容。
“你无法伤害我。”
池殊仰视着他:“因为你无法伤害……你的主人。”
最后四个字被他以一种恶作剧般的口吻吐出,如同计谋得逞的小猫,阴影晕染他的虹膜,显出蜜糖的色泽。
“而且,你也无法把我关在这里太久,不是么。”
招厄沉默地盯着他。
他的视线沿着对方干净的脖颈一寸寸挪上去,在耳垂驻足,一点近妖的艳红缀在白皙的软肉上,几丝纤细的发丝垂下,勾缠住它。
这个人类似乎从不顾忌自己的行为会引发怎样恐怖的后果,就如同无知的羔羊好奇地将自己的头探入凶兽的喉腔。
明明他的獠牙已然抵住对方最脆弱的命脉,那张可恶的唇瓣中依旧能吐出挑衅的话语。
他从来都清楚自己面对的是多么危险的存在,他只是自信,自己能够毫发无损地从中全身而退。
招厄从未见过这样疯狂的人类。
但对方终究要失算了。
他黑雾包裹的手指扼住青年的脖颈,没有用力,池殊却感到一阵强烈的压迫感自喉骨间袭来。
“你很狡猾。”
低沉的声音如磁石吸上他的耳膜。
“追逐会让我更加兴奋。”
他指尖上滑,寒凉的指腹毫无间隙地与池殊的肌肤贴合,摩挲他耳根发烫的软肉,拇指陷入那张惯会吐出谎言的唇瓣里。
意外的柔软。
招厄的背后,鼓噪的黑暗变作缠结的触手,像暗海之下汹涌的漩涡。
它们已然按捺不住,疯狂挤出摇摇欲坠的牢笼,不断地探出又缩回,末梢简单的神经回路一遍遍被欲望的电流刺激,用无法被人耳捕捉的频率叫嚣着渴求。
疯狂地、狂热地、歇斯底里地喊叫着。
——触碰他嗅闻他舔舐他,他是我的我的我们的,尝他皮肤的气味,舔掉他的汗水,吮去他的眼泪,他的唾液,……舔净他的血肉与骨髓,吃掉他的欲望与灵魂,……让他和你融为一体,吃掉他吃掉……
无数双的眼睛张开,它们紧紧贴在青年的身上,像密密麻麻滑腻的鱼卵。
“终有一日……”
男人哑声:“我会抓住你。”
那一刻,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凝为实质,黏腻、阴冷的感觉钻入池殊的身体,麻意从尾椎骨攀爬上来,让他狠狠打了个冷颤。
铺天盖地的触手朝他涌来。
被黑暗席卷的刹那,耳边响起了不真切的电流音。
【第三次脱离程序已启动……】
【刺——咔——嘶嘶……】
【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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