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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半的人都起得晚。
夜里麻将打得久,加上许多人时差没倒过来,天刚要亮的时候,只有大伯戴正永跟戴岳因为固定的生物钟醒来。
戴正永在水族室里喂鱼虾。整齐的全光谱灯照在鱼缸上,将里面的水草照得色彩鲜明。鱼和虾在其间悠然来去,站在这间屋子里,仿佛置身于一个微型的水族馆。
“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来我这里看鱼。”戴正永说,“那时我养的这些鱼肚子才鼓起来没多久,你都够不着鱼缸,就天天惦记小鱼什么时候生小鱼宝宝。”
“应该是三岁左右的时候。”戴岳说,“这些鱼都是它们的后代。”
“差不多。当时要不是你天天盯着母鱼,那些小鱼生出来基本都得进大鱼肚子里。你小时候对鱼的耐心可比对人多。”
“没办法,毕竟我天生凉薄。”
“是真的凉薄么?”戴正永说着说着看向侄子,“我看你对许燃就很上心。你上学那会儿总说要找个叫‘许燃’的孩子,没想到你还真找到他了。我们当时都以为你是烧糊涂了,胡说。”
戴岳没接这话。过往的经历他已经不想再回顾。找到许燃,他对这世间就没有什么可再抱怨的。
他原本没想过戴正永会起这么早,他来这里只是因为这些鱼虾和水草看起来养眼,想着给许燃也弄一个类似的水族室玩儿。
戴正永见半天得不到答案,将鱼食罐递给戴岳,“前阵子圣山上热搜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戴岳想都不想道:“您觉得呢?”
戴正永说:“不像。依你的性子不会做这件事。虽然真的被发现了对你确实有益处,但对于你爸和整个丰太集团,甚至是整个戴家都算不上什么光彩。”
一个家族里如现任族长一般的人物被戴了二十多年的绿帽子,这话传出去绝对会成为笑柄,那可不是“族长”一个人蒙羞的问题。
戴岳虽然心冷,但却是个非常成功的商人,应该很清楚这种消息并不需要公布出来就能达到效果。公布出来,反而会惹得戴正恒不高兴,对公司也不利。
“既然您知道不是我,又何必多此一问?”
“因为我想不出不是你还会是谁。人做事总是要受到利益或仇恨、信仰的驱使。对方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您到底想说什么?”
“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许燃。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有些事,等他生下孩子之后再做也来得及。比如股权转赠之类的。”
“是您的意思还是我爸的意思?”
“……我和你爸都觉得,许燃这孩子不像网上传的那么笨。我们思来想去,如果不是你,那也就只有他有这个动机。他之前也算是踏足过半个娱乐圈,对利用舆论一事应该很清楚。”
“那是您和我爸觉得。卢玥有个弟弟在国外,这个人名叫卢森。热搜的事情过去之后卢玥的不少资产都转移到这个人名下了,我还觉得这事有可能是他做的呢。”
“这事我怎么没听你爸说?”
戴岳冷哼一声,继续给鱼喂食。
戴正永一想就明白了,戴岳早已经跟他们无话可说,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有什么事也没有任何想要跟他们分享或者求助的念头。
就像三十那天过来也一样,简单给许燃介绍了家里人之后,几乎就没有跟许燃以外的人说过话。
至于戴正恒为什么没有提到卢森,要么不知道,要么是还没有彻底弄清这个人的底细,甚至可能是怀疑这人跟卢玥有什么不正当关系,碍于面子才没提。
卢玥嫁进戴家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提过自己有个弟弟,这不是件很奇怪的事?身份是否属实?
戴正永道:“你什么时候知道圣山不是你亲弟弟?”
戴岳:“我爸去我那要我头发我就知道了。”
他们父子俩那么像,要他的头发简直就是多此一举,那为什么还要要呢?不过是为了弄出一份无论如何都不会出错的检测报告而已。
无论如何老头也不可能让人知道自己被人戴绿帽子的事。而如果检测之后确定戴圣山真的是戴家的种,热搜那事就不会那么轻轻放下。
他没有主动去提卢森,不过是猜到老头自己会去查。
戴正永:“那依你看,怎么处置这两人合适?”
戴岳说:“这缸水草形不好,不如拔了扔掉。”
戴正永:“怎么不好了?拔扔了我那母鱼跟小鱼可都没地方躲……”
他话都没说完呢,戴岳把鱼食罐放一边,走了。
戴岳回到卧室没多久,戴正恒便找上戴正永,“怎么样大哥?你说了没有?”
戴正永问:“你听过‘卢森’这个名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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