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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他出院了,带着自己满是伤痕的身体,披上西装后又成为了那个鼎鼎有名、战功赫赫的小顾总。
但袁熙一直和他保持着联系。
“昨晚又梦到了姜格,是不是?”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平缓,顾柏浔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是,”他放下装有热牛奶的杯子,“她想杀了我,想带我走。我同意了,但是每次姜格都会心软。”
他的癔症显然没有减轻,每一次都认为姜格是真正存在的,袁熙只得顺着他的话说,否则顾柏浔会立刻拒绝配合。
“嗯,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婉莹不在?按照你自己所说的话,婉莹和姜格的责任都在你身上,偏偏只有姜格会来找你麻烦呢?”
顾柏浔显然被问住了,半晌他沉吟着,匆促地下了结论:“我该死。”
他一向如此难沟通,袁熙已经接受了这种相处模式,毕竟顾柏浔不会伤人,达不到强制关押的程度,只能尽量给他开药。
这也正是顾柏浔想要的,他无意解开自己心中的郁结,只是想让这些药短暂地麻痹自己,才能顺利地完成工作。
外人都说顾柏浔有多么成功多么优秀,只有他知道,自己当下赚到的钱根本不够什么。三年前姜格死前往格望工程打的那笔钱款,成为他努力工作的唯二理由之一。
他已经捐出去很多钱了,但是还不够。
顾柏浔拎着药袋上了车,手机发出叮咚一声轻响,是大学时的班长群发的消息:“这周天搞一个毕业八周年的聚会哈,在本市的都来都来。”
他一点兴趣都没有,默默删掉了短信,开车去了墓地。
顾家说什么都不允许把姜格的坟葬在顾婉莹身边,顾柏浔没有强求,他找了个最近的墓碑,让两姐妹靠在一起可以说说话,拿着酒瓶席地坐了下来。
“妹,”顾柏浔的神色中带着些迷茫,“你帮我问问姜格吧,到底什么时候让我死呢?”
墓碑上,顾婉莹笑得爽朗阳光,还停留在她最快乐的大学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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