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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带着纸和笔出门,兰堂就像是一个观察人世间的诗人。
他时而冷漠,时而迷惘,偶尔对祖国的心痛滋味,不由自主地想要逃避,今年横滨的特殊环境给了他对世界清醒的认知。
这不是无忧无虑的天堂。
“感谢您的援救,我是卡特琳,一位来日本观光的法国旅者。”被兰堂出于同理心救下的欧洲女孩,戴着最新款的纱帽,丝毫不恐惧自己差点被拖进巷子里的事情,反而拍了拍长裙,兴趣盎然地对救她的长发先生说道。
要是换作日本人救她,卡特琳就未必会这么主动了。
这位先生真好看。她这么想着,直到有毛茸茸耳罩的怕冷青年微微一怔,在某些角度偏金的绿眸看向他,用同胞的法语回答了她:“你好,我也是法国人。”
卡特琳的浪漫情绪迅速消褪,恢复矜持地笑容,“好巧。”
她的内心哀嚎,上帝啊,为什么要让一个法国老乡来救自己,哪怕是意大利……不,哪怕是德国人、英国人也可以啊。
半个小时后,一家咖啡厅里,卡特琳与新认识的兰堂先生对坐,卡特琳毫无心防地抱怨了自己的事情,“兰堂先生,我有四个男朋友,出来也是为了和一个最新认识上的日美混血的军官交往,他真帅,对成为我的情人丝毫不介意,噢,约翰没有兰堂先生那么好看,不过放在穷巴巴的日本已经很棒了……”
兰堂:“……”
卡特琳自怨自艾道:“谁知道横滨这么乱,也只有法国老乡会伸出援助之手了。”
上下左右打量完兰堂优雅的外表,卡特琳擦了擦想流出来的口水。
长得好看是好看,但是……被戴绿帽的风险太高。
本国人知道本国人的事。
“兰堂先生在日本待了几年,想必对国内的事情不太了解吧。”卡特琳在与他初步交谈后,爽快地回报了救命之恩,“想要知道什么,我知无不言。”
兰堂将黑色礼帽放到了桌子一旁,捧起咖啡杯轻抿,问道:“国内的战争结束了吗?”
“战争?按照那群政客们说的,应该是‘从未发生过’吧。”卡特琳的耸肩非常淑女,良好的出生使得她知道的事情比较多,这些对法国的中上层人民不是秘密,“国内的局势比较紧张,我劝兰堂先生还是别回国,等过几年吧。”
兰堂的脸上忧郁,想回国,但是怕一回国就出事。
卡特琳好奇道:“兰堂先生,您看上去不是平民,祖上有贵族血统吗?”
兰堂用摇头回答了她。
卡特琳继续搅拌咖啡,精致的美甲在勺子上呈现粉晶色,“要不是家族担心上层换血的风险,谁愿意躲到这种乡下地方来,空气中充满了海风的咸味,可怜我的其他三个男朋友还在国外,不知道多久才能见上一面……”
兰堂听她开口难掩对日本的不屑,蹙起眉头,“为什么这么说?”
卡特琳率真地捂嘴:“您不知道吗?日本战败。”
兰堂点头:“可是听说法国好像也没有赢得很漂亮。”
卡特琳无所谓:“没输就是赢,法国是大国,而日本仅是一个海上的岛国。”
兰堂理清楚了法国女孩的逻辑后,无言以对。
卡特琳活泼地说道:“兰堂先生,有没有女朋友呀?日本女孩子漂亮吗?”
兰堂对她的感官不好不坏,“有一个男朋友。”
卡特琳靠到椅子上,夸张地说道:“天呐,我以后还要注意您这样的情敌了。”
兰堂淡定道:“你不会碰到他的。”
秋也不会喜欢这种女孩。
卡特琳听出了他的自信,“兰堂先生是什么职业的人呀?”
兰堂优雅道:“诗人。”
“我可要好好拜读,我一直对六世纪的古典诗歌感兴趣,可惜创作出来的无人看。”卡特琳瞬间来了兴趣,丝毫没有瞧不起这个职业,因为法国的文艺气息较之别国要浓郁许多,对,针对的就是英国,他们可是有被誉为时尚之都的巴黎。
兰堂瞥过她,不太确定是不是她在套近乎。
卡特琳一见就知道他在怀疑自己,讪笑地解释道:“没有骗您,何况我对法国老乡的兴趣不大,您这么有气质的一个人,可不是我能吃得下的。”
兰堂说道:“你用词过于粗俗了。”
卡特琳托起双腮,干脆不去喝味道一般般的咖啡,“在国外嘛,没人管着。”
兰堂从她的身上感受不到危险的气息,在诗歌的话题聊了一会儿后,确定这个女孩对诗歌下过苦功夫,写出来的诗歌充满尖锐的爆发力。
下午茶的时光意外的还算愉快,卡特琳成为了兰堂有意结交的第一个法国人。
分别的时候,兰堂对她说出请求:“卡特琳小姐,能帮我查一个法国军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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