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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泪水（第1页）

唐沅棠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与唐浅战斗中眼前的黑影像潮水般涌来，他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盘尾，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裴久卿动他。”

“不能……不能就这样结束……”他想开口却不出一点声音。任凭他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盘尾……我们不能……”他只能在心里默念，意识渐渐沉下去。

就在彻底失去视线的前一秒，一个熟悉到让他心脏骤停的声音穿透混沌传来“沅棠——”

“啊？”唐沅棠猛地一震，那声音……那样温柔是他不敢轻易触碰的念想。

混沌中，一点光亮渐渐清晰。

“沅棠——”那声音又响起来，近在耳畔。

“母亲？”他试探着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是幻觉吗？还是濒死时的回光返照？可脑海中浮现出的父母的模样，那样清晰，连母亲鬓角的碎、父亲眼角的细纹都历历在目，分明来自灵魂最深处的记忆。

“为什么……”不对，这种感觉和之前的梦魇完全不同，没有冰冷的恐惧，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温热，真实得让他想哭。

为什么啊，这种真实的感觉？

“我……啊……”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只剩下崩溃的呜咽，“我……我很想你啊！我很想你们啊！”

“我真的，一直，一直都很想你们啊！”他像个迷路太久的孩子，终于找到归宿，所有的坚强轰然崩塌，泪水汹涌而出。

父母的身影在光晕中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那怀抱温暖而坚实，仿佛很久很久了。唐沅棠埋在他们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在终于得知所有真相的那一刻，他才惊觉自己过去有多荒唐——“对不起，我以为……我以为……都是我错！”

“我报仇了，我已经报仇了……是我不对，我一直以为只有恨才能支撑我走下去，可我……”他语无伦次，泪水打湿了衣襟。

“没事的。”母亲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里带着哽咽，泪水落在他的顶，那是她等待了太久的释然，“我们知道，我们一直都知道的，好孩子。”

父亲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我们从未怪过你，只是不忍看你活得那样苦。”

“啊啊啊啊——”

光晕越来越暖，唐沅棠在父母的怀抱里，泣不成声。那些积压在心底的委屈、痛苦、愧疚暴露无遗。

“我可以，跟你们走吗？”唐沅棠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望着父母的身影，眼里满是眷恋，这是他失去多年的温暖，此刻近在咫尺，他舍不得放手。

母亲温柔地抚上他的肩膀，指尖的温度真实得让他想哭“好孩子，你应该还有其他事情没做完吧？”

“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唐沅棠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好不容易才再见到你们……”

“好不容易，才走到现在的。”父亲轻声接过话，语气里带着欣慰，也带着一丝催促，“路还没走完，怎么能停在这里？”

“棠儿，你已经是男子汉了。”母亲帮他拭去眼角的泪，目光望向远方，“你的朋友还在等你呢。”

“唐沅棠！”

一道焦急的呼喊突然穿透这片温暖的光晕，越来越近，带着熟悉的急切。

“唐沅棠！该死的！醒醒啊！”

“是徐生之的声音。”唐沅棠喃喃自语，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一边是梦寐以求的团聚，一边是现实里的牵绊，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办。

“快去吧，好孩子。”父母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却依旧笑着，“我们一直都在，一直都在。”

话音落下，光晕骤然散去，温暖的触感消失无踪。

“唔——”唐沅棠猛地睁开眼，刺眼的光线让他下意识眯了眯。徐生之的脸近在眼前，脸上满是焦灼，正用力推着他的肩膀。

“你可算醒了！”徐生之松了口气，随即又抓起他的胳膊往旁边拽，“快看看，那鸟……盘尾，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脑海中父母的话语仿佛还在回响，唐沅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向前看去魔气如墨汁般在空地上翻涌，黑色的气息中，盘尾的身影若隐若现。他站在那片混沌中央，双眼猩红得吓人，周身散着暴戾之气，如刚从血雨中爬出的怪物。

裴久卿早已没了踪影，不知是逃了还是被……徐生之看着眼前的景象，声音都在颤“他疯了！他彻底疯了！”

唐沅棠怔怔地望着盘尾，心口涌上一阵尖锐的委屈与心疼。刚才混乱中，是盘尾拼尽全力挡在他们身前……“盘尾保护了我们……”他低声说，用力推开徐生之的阻拦。

“喂！别过去！他会杀了你的！”徐生之急得大喊，“刚刚他疯了一样，差点把那个裴久卿撕烂！”

唐沅棠没有回头，一步步朝着盘尾走去。越靠近，那股危险的气息越浓重，几乎要将人压垮。盘尾脸上糊满了血污，早已看不清原本的五官，只有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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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沅棠的目光落在盘尾手中——那团还在微微搏动的血肉，带着粘稠的血浆，“那是……心脏吗？”他心头一紧，“裴久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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