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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一夜,羞耻感不减反增,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辛公子在欺负她。
在她进宫之前,郑氏曾给了她一本小册子,让她自己去看去学,她都看过了,进宫后嬷嬷便教得更为详细了,可教的都是让她怎么伺候皇帝,没说若是反过来了,她该如何应对。
白学了。
溃不成军的只有她一个。
昨夜仿佛在火海里走了一圈,又掉进了水里,头一次尝试到了什么叫水深火热…
船只快到巷口了,她总得起来见人。下床时,双腿明显多了一股酸软,更衣洗漱完出去,在甲板上找到了辛公子。
如往日一样,辛公子一身正派儒雅,完全想象不出那样的人是怎么把他的手伸到…
韩千君猛甩了一下脑袋,将那面红心跳的画面甩出了脑海。
站在辛公子对面的还有杨风和莺儿。两人被唐海送出关卡后不久,便与他们碰上了头,以防万一,一直没露面,躲在船舱内。
到京城了,辛泽渊才把人叫了上来。
莺儿闻了一路的鱼腥味,非要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央求辛泽渊带她出来说话,谁知人到了甲板后,双腿又止不住地打起了颤,彷佛随时都能被风吹倒。
但她的腿软,与韩千君的不一样,多半是被吓的。
得知韩千君要回京的消息后,韩国公的人马已经到了巷口迎接。从兆昌到长安,再从长安到京城,这一路上莺儿心里早留下了阴影,见不得人多,更见不得穿盔甲拿刀枪的侍卫,即便杨风动不动把‘想死’挂在嘴边,她还是壮着胆子攥住了他衣袖,直到看到了韩千君才突然撒手,朝她奔去,人躲在她身后,哭诉道:“三娘子,奴险些见不到三娘子了…”
杨风:……
见她来了,身前的人回了头,目光刚碰到他,韩千君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立马收了回来,安抚莺儿,“没事了,已经到了,待会儿你跟我走。”
莺儿巴不得,“好,奴与娘子走。”
韩千君谁都不相信,就算对方是她的亲姑母,亲表哥,她也要留一个心眼,“莺儿是不是说过,只听我的?”
莺儿点头,对,她只听韩娘子的。
“那行,今日你会见很多的人,但除了我之外,其余任何人问你任何问题,你都不能告诉对方,我允许你开口了你方才能说,能做到吗?”
莺儿毫不犹豫地道:“能。”
她不知道要见什么人,但到了陌生的地方,除了韩娘子,她谁都不相信。
“辛公子…”韩千君说话时头先没转过去,说完了才红着耳根看向跟前的人,“待会儿也给我走罢。”
—
船到了巷口,范少卿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主动让出了道,让韩千君的船只先靠岸。
在甲板上时,韩千君便看到了站在风雪里的韩国公,身披戎装,像是要出去征战一般。瞧那架势是把府兵全都带出来了。
自己当初出来时是偷跑的,没有经历过送别,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但眼下的迎接,却让她眼眶发热。
下了船,脚踏实地地踩在了京城的码头上,对面那位正痴痴看着她的中年将军,已被风雪淋白头了。
韩千君的脚步也越走越快。
韩国公早在她下船时便红了眼。
瘦了啊,瘦太多了…
见人一步一步朝着他奔来,韩国公嘴角几番抽动,到底没憋住,老泪纵横,等人到了跟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嫌弃自己脏,不敢去抱她了。
韩千君主动扑进了他怀里,戎装上的风雪反扑在她脸上,冰冰凉凉,心头却是暖和的,“父亲,女儿回来了。”
被她一抱,韩国公面子都不要了,嗷嗷哭出了声,“孽障,你要吓死父亲啊。”
韩千君听着他骂,也不吭声,只紧紧地抱住他。
韩国公骂完了,又心疼地扶起她,上下一阵查看,“让父亲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韩千君冲他跺跺脚,再挥挥手,“父亲放心,女儿的手脚都在。”
韩国公看到了,好手好脚,能蹦能跳,嘿嘿两声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一个劲儿地点头,“是不是吓到了?怕不怕…”
天杀的,昨日他收到消息,恨不得立马杀出京城,把薛家的人头拧下来,要不是被郑氏拦下,说人快到了,他早出了京城。
平日里五大三粗的人,哭起来模样实在不太好看,韩千君及时提醒道:“父亲瞧瞧,我把谁带回来了?”
韩国公这才抬起头。
辛泽渊就立在韩千君身后不远处,身披鸦色大氅,风雪自他头顶飘下来,轻吹起他衣摆,即便坠落了一回,再次归来,仙人姿容依旧称得上京城第一公子。
国公爷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也才不到两年,可如今一见,恍如隔世。
“前女婿啊…”韩国公激动地走上前,一把抱住了他,哽塞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韩千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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