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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火不眠（第1页）

&esp;&esp;旧城区的天总是灰的。

&esp;&esp;城西机车街最里面那家修车铺，门口立着一块掉漆的铁牌，风一吹会“哐啷”响一声。她站在门前，手指在风衣口袋里握紧手机——犹豫了两秒，最终没发那条讯息。

&esp;&esp;门没锁。

&esp;&esp;她推门那一刻，一股机油、冷金属与烧焦橡胶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esp;&esp;——还有淡淡的、像汗蒸过皮革的温热气味。

&esp;&esp;灯光偏暗，铺里只有一盏顶灯亮着，斜斜洒在角落那具解构一半的摩托车上。

&esp;&esp;桓烬就在那儿。

&esp;&esp;上半身赤裸，黑色工装裤挂在胯骨，腰窝陷得惊人。肩背肌肉结实如线条粗粝的雕塑，左锁骨下那朵燃烧红玫瑰刺青在汽油光影下似乎真的燃着火。

&esp;&esp;他正低头修一颗紧固螺栓，汗从脊背滑过脊柱，在腰线上汇成一道小弧。他似乎没听见她进来，抬手拿起扳手，肌肉带着力感绷紧。

&esp;&esp;乔晏没出声。

&esp;&esp;可她的瞳孔，在他肌肉收紧的那一刻，还是不由自主放大了一瞬。

&esp;&esp;她不是没见过裸上身的男人，但这具身体，带着一种几乎原始的张力——像是本能里记得的某种威胁。

&esp;&esp;“我猜你今天会来，”他声音懒散地响起，没有回头，“但没想到你会穿得这么端正。”

&esp;&esp;她没回答，只往前走了两步，落座在修车台对面的高脚凳上。

&esp;&esp;“你为什么那天给我照片。”

&esp;&esp;“因为你得知道，有人开始打你主意。”他低头笑了一下，“我只是顺便提醒。”

&esp;&esp;“你是顺便，还是早就盯着我了？”

&esp;&esp;他终于抬头，一双眼漆黑得像夜里没星星的路，“你不觉得我这张脸，很适合盯人吗？”

&esp;&esp;他往前走了一步，整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esp;&esp;他身上布满细小的疤，有些像摩托链条刮的，有些像拳头砸的。那是一种“活过很多场命”的躯壳，不好惹，却极好看。

&esp;&esp;“说实话，乔医生，”他把扳手随手搁下，走近她，“你看我几眼，是因为我长得像你见过的人，还是——你身体记得我？”

&esp;&esp;她的指节轻敲椅面：“你说‘梦里都是你’的时候，是故意的，对吧。”

&esp;&esp;“那不是梦。”他眼神微亮，“那是你被我留下的反应点。”

&esp;&esp;他靠近她一步，双手撑在她身侧桌面，呼吸从上方洒下来。

&esp;&esp;“你身上被标过的地方，哪一块不是我先咬过？”

&esp;&esp;“你认错人了。”她抬眸，“我记性不差。”

&esp;&esp;“是你不敢记。”他贴近些，声音几乎压在她耳后：“你三年前哭得像只小动物，我把你挡在身后，你说‘别这样’的时候，手都在抖。”

&esp;&esp;她眼神终于有一丝波动。

&esp;&esp;桓烬忽然退了一步，像是不想逼得太紧。他转身回到摩托边，擦了擦手。

&esp;&esp;“我那天没被你吓退，是我自己决定要挡的。”

&esp;&esp;“你为什么？”

&esp;&esp;“因为你那时候看着我，眼神太干净了。”他低声说，“我没见过有人在那种地方，还能用那种眼神看人。”

&esp;&esp;他顿了顿，“像是你还以为自己活得清白。”

&esp;&esp;乔晏站起身。

&esp;&esp;“你知道我是谁，却一直装作不认识我？”

&esp;&esp;“我知道得不只是你是谁。”他忽然看过来，“我知道你的神经系统是开放式的。”

&esp;&esp;“你可以被标记，但你有选择谁留下来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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