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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昀表情淡淡的,周身透着一股疏离感,唯独看向叶姝时,幽深地眸子里才多了几点光亮。
“嗯。”他简单地应了一声。
这一个字,却让叶姝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知县大人亲自带队出来寻找一个不知名的乡村妇人,而且还是在半夜被人从床榻上喊醒,叶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顾昀,你到底是什么人啊?”叶姝倒吸了口冷气,重新打量起身边的少年人。
“我娘早就死了,我爹……”顾昀的眼底倒映出街对面的熊熊火光,嘈杂的打砸声盖过了他的后半句话,“不提也罢。”
官兵由知县大人亲自带队,效率就是快,很快叶姝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在众人簇拥下出现在醉春楼门前。
“娘!”此刻,叶姝也顾不上继续探究顾昀的身份了,朝着身影飞奔过去。
“姝姝!”柳如烟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女儿,泪水夺眶而出,话都被哽在了喉咙里。
通常新来这儿的女子,很少有心甘情愿的,一开始都是宁死不从。醉春楼对付这种姑娘都有一套流程,新来的先关进小黑屋里,每天毒打一顿,再饿上个三天三夜,就是心智再坚韧的姑娘,也会扛不住这般折磨而妥协。
柳如烟也因此幸运地躲过一劫,只挨了一顿打,还没被强行拉出去接待客人。
顾昀这时也走了过来,刚才还对老鸨疾言厉色的知县大人,一看到他,立马换上一副满脸堆笑、哈着腰讨好的模样:“顾公子,人给你找到了。您看看,这事儿办得还行吗?”
顾昀神色极冷淡,只微微点头,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懒得说。
那知县老爷看他这副样子,心里更是惴惴不安,脑门都爬上几颗豆大的冷汗。
“都是下官失职,您放心,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岔子!”
“麻烦王大人再去好好查查,究竟有多少良家妇女被关在这醉春楼里,一并解救出来。”顾昀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个字。
知县老爷连连点头,就差没给他跪下来了,“那是自然!来人啊,马上去给我查!”
“顾公子,时辰不早了,您和这位姑娘想必也受到不少惊吓,不如今晚就在我府上休息一晚?”
顾昀本想拒绝,没想到叶姝居然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
那知县老爷喜出望外,忙不迭吩咐手下回府去收拾客房,顺带请来城里最好的大夫,给柳如烟检查身子。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上辈子刘桂兰就常常这么说,叶姝朝顾昀挤了挤眼睛,“再说了我担心娘身上的伤。”
顾昀点点头,轻声道:“只要你开心就好。”
这句话听得叶姝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她也没来得及细想,轿子就已经稳稳地停在知县府门前。
柳如烟受到惊吓,又累又饿,身上还疼,吃了些点心,喝完大夫开的汤药后,便沉沉地睡去。
叶姝守在她床前打盹,时刻提着神儿不敢睡熟,听到门外一丢丢动静,她便醒了过来。
叶姝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到院子中央,皓月当空,绸缎般的月光撒了一地,顾昀正坐在石凳上呆,颀长的身子宛如一尊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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