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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周箭道:“陈长老要见孩子们的爹娘,我去叫。但有一句话我得先说清楚。”
“周门主请讲。”
“望归岬的人,都是普通人,并没有修仙之志,如果他们不同意,还请陈长老不要为难我们。”周箭说。
陈冲笑了笑:“周门主说笑了。修行之事,岂能强人所难!”
他身后那个女修也往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很清:“周门主,我望海门收徒,从不亏待弟子的家人。”
周箭点了点头,随后便转身招呼那些孩子过来,几个孩子的爹娘也一并围了过来。
老吴头站在最前面,手里还攥着补网的针。
他看了看陈冲,又看了看周箭,最后把目光落在李尘轻身上。
李尘轻没有说话。
老吴头开口了:“陈长老,铁蛋是我儿子。我不让他去。”
陈冲看着他:“老哥,你儿子根骨不错。留在这里,一辈子打鱼。跟我走,三年筑基,十年金丹,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我不懂什么筑基金丹。”老吴头说,“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不能让他走。”
陈冲沉默了一息。
“老哥,你这话就不对了。”他说,“孩子的前程,不该由你一个人说了算。”
老吴头的脸色变了。
“那由谁说了算?”
“由他自己。”陈冲转头看向远处那个还在抽噎的孩子,“铁蛋,你过来。”
铁蛋站在坡后面,脸上还挂着泪,看了看老吴头,又看了看陈冲,没动。
“过来。”陈冲又说了一遍,语气还是平的,但多了一分灵力。
铁蛋的脚动了一下。
老吴头一把将儿子拽到身后。
“陈长老,”老吴头的声音沉了,“你这是要强收?”
“我只是让他自己选。”
“他才八岁,他选什么?”
陈冲身后那个背阔剑的男修往前迈了一步。
周箭也往前迈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丈,谁都没出手。
沙滩上的风停了。
陈冲看着周箭,周箭看着陈冲。
“周门主,”陈冲说,“我望海门收徒,是给这些孩子一条出路。你拦着,是断他们的前程。”
“前程?”周箭笑了一声,“陈长老,你方才说望海门追击世仇追到了这里。你的仇家是谁?”
陈冲的眉心动了一下。
“这个不劳周门主费心。”
“我不费心。”周箭说,“我只是在想,你望海门跟人结了仇,追到这片海来。今天收三个孩子走,明天仇家找上门,这三个孩子算什么?算你望海门的弟子,还是算你望海门的炮灰?”
“今日你带走他们,你们望海门的仇家找上门,你们真能让他们活下来?”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沙滩上的空气。
陈冲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周门主,慎言。”
“我说错了吗?”周箭说,“你追着那把剑来,剑找到了,孩子也要带走。你到底是来找剑的,还是来找人的?”
陈冲盯着周箭看了几个呼吸。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李尘轻。
“这位师兄,”陈冲说,“你也是岬里的人。你说句话。”
李尘轻看了看陈冲。
随后他转头看向铁蛋道:“铁蛋,你叫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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