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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门前,人群如潮水般涌动,百姓们挤得水泄不通。个个伸长脖子,眼睛瞪得像铜铃,齐刷刷地盯着杨士奇,仿佛他是个能从袖子里抖出金山银山的活神仙。
人群中,唐杰倚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活像只等着看笑话的狐狸。他双手抱胸,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怎么了?杨大人,迟疑什么?莫不是……三百万两现银,拿不出来吧?”
杨士奇闻言,目光如秋水般澄澈,波澜不惊,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淡然笑意,慢条斯理地开口:“唐大人急什么?我刚在想,要不要请你们几位进银库帮着搬搬银子,省得累着我这把老骨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不过……算了,你们这帮人,怕是连几两银子都没见过,去了别吓得腿软。去户部叫些人来,跟我一起搬!”
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聊今晚吃什么,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头发毛的自信,仿佛三百万两不过是路边捡来的铜板。
“三百万两?现银?”唐杰眯起眼睛,又追问了一句,语气中满是怀疑。要说家产值个三百万,他信;可要是现银,堆成山的三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别说寻常富商,就算沈万三再世,怕也得挠头半天。
他斜眼打量着杨士奇,试图从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上找出半点破绽,心道:装腔作势,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圆!
杨士奇却像没听见他的质疑,慢悠悠地转头,对着一旁候着的户部侍郎马奇道:“马侍郎,带上人,跟我进银库搬东西。”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叫人去后厨端盘饺子,可马奇一听,眼睛亮得像点燃的火把,迫不及待地应道:“好!好!杨大人请!”
那模样,活像个终于被允许偷看宝藏的孩子,兴奋得连声音都颤了,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银行的银库深藏地下,入口是一条狭窄的甬道,阴冷潮湿,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甬道两侧的石壁上,青苔隐约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仿佛在低语着岁月的秘密。
杨士奇在前头带路,步伐从容,手中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火摇曳,映得他的身影忽明忽暗。马奇和几个户部小吏紧随其后,个个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什么好戏。
到了银库门前,杨士奇停下脚步,沉声道:“点蜡!”
“呼呼呼——”火苗窜起,昏暗的银库瞬间被烛光照亮,映出一片令人窒息的景象——数百个大木箱子整齐排列,箱盖上雕着繁复的花纹,泛着幽暗的光泽,宛如沉睡的巨兽,在烛光下散发着无言的威严。
马奇瞪大了眼睛,喉头滚动,喃喃道:“杨大人,这些莫非……全是银子?”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神圣的存在,眼神却亮得像饿狼见了肉。
杨士奇不答,径直走到一个箱子前,轻轻掀开盖子。烛光下,银元宝整齐码放,个个锃光瓦亮,散发着冷冽的光芒,仿佛在低语着财富的诱惑。
马奇咽了口唾沫,迫不及待地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条,平稳得像列队的士兵。他倒吸一口凉气,惊叹道:“太……太奢侈了!”
那表情,活像个乡下小子第一次见着金銮殿,震撼中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双手甚至微微发抖。
“给他数三百万!”杨士奇语气平淡,像是吩咐人去街头买几斤白菜。户部的小吏们却炸开了锅,个个摩拳擦掌,争先恐后地开始搬箱子。
银库外,唐杰和围观的百姓早已等得心痒难耐。箱子一个个被费力抬出,沿着那条狭窄的甬道运到地面。
杨士奇走在前面,状似随意地提醒:“小心点,千万别碰到……”众人以为他是怕磕碰了箱子,纷纷点头,小心翼翼地护着箱子,哪知这条甬道暗藏杀机——墙壁上早已布好机关,稍有不慎,触碰机关便会被射成筛子。这银库,可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这正是朱允熥的风格:表面平平无奇,内里杀机四伏。他从不让人轻易窥见全貌,只给你看他想让你看的那部分,然后……在你自以为胜券在握时,给你致命一击。
杨士奇深谙此道,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自偷笑:唐杰啊唐杰,你以为这三百万是我的底牌?呵,爷的底牌,你连边都摸不着!
“轰隆!”最后一个箱子被重重放下,地面似乎都颤了颤。围观的百姓向前拥挤了一步,个个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把脑袋伸进箱子里看个究竟。
朱楧和朱元璋站在人群后方,也不由自主地踮起脚尖,试图看得更清楚些。杨士奇摊开双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数数吧。”
唐杰急不可耐,亲自上前,命人将箱子一一打开。箱盖掀开的那一刻,满满当当的银元宝和银条在阳光下闪耀,刺得人眼睛生疼。
人群瞬间炸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霍!这辈子哪见过这么多银子!”
“不愧是三皇孙,这手笔也太大了!”
“这么多钱……换成铜钱,得数到猴年马月去!”
“给我几两,我都能吃面就蒜,顿顿加鸡蛋!”
“殿下把宝钞换成新币,新币还能兑金银,这不就是变相给咱发钱吗?”
百姓们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有人甚至开始盘算着赶紧回家,把压箱底的宝钞拿出来兑换新币。朱允熥的这一手,不光砸出了三百万两银子,更是砸出了民心——新币可兑换金银,这不就是变相给百姓发钱吗?
一时间,银行门前的气氛热烈得像过年,百姓们的顾虑被彻底打消,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加入兑换大军。
唐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打翻了五味瓶——震惊、怀疑、不甘,轮番上阵。三百万两现银,说拿就拿?而且看杨士奇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竟连半点肉痛都没有!这……也太豪横了吧!
他咽了口唾沫,强撑着气势,冷哼一声:“哼!不必数了,我信殿下的人格,给我抬走!”话虽如此,他的眼神却忍不住在那些银箱子上多停留了几秒,像是舍不得挪开,嘴角微微抽搐,像是被这堆银子闪瞎了眼。
一旁的朱楧下巴都快掉到地上,眼神里满是艳羡。他还在为三千两银子扣扣索索,精打细算地过日子,朱允熥倒好,随手就扔出三百万?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他咬着牙,狠狠地拽了拽身上那件华贵的王服,心道:这钱哪来的?朱标给的?不可能!老大哥仁厚得跟菩萨似的,对钱没啥概念,况且被父皇拿捏得死死的,有钱早被薅光了。
莫非是父皇?朱楧立刻否定了这个荒唐的想法。朱元璋雄才大略,可有个天下皆知的毛病——抠!抠到骨子里的那种!明朝的经济和户籍制度死板保守,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舍不得花钱。废除匠户?想都别想,省钱才是硬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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