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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红星轧钢厂那昏暗且略带潮湿气息的仓库里,昏黄的灯光勉强驱散着角落里的阴霾,荆常风满面泪痕,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无助,声音颤抖着近乎哀嚎地苦苦哀求:“科长!科长!您就行行好,饶了我这一回吧,我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啊!我家里有上了年纪、身体每况愈下的父母,还有四个年幼的孩子,他们张着嘴等着吃饭,一家人实在是快撑不下去了。”
林北拽着荆常风前襟的手不知不觉间中松了几分力道,原本因愤怒而拧成麻花的眉头,此刻也微微舒展开来。
他心里明镜似的,年这当口,虽说粮食定量政策还未推行,但物价却如同脱缰的野马般高得吓人。
大米一斤就得o元,白面更是贵得离谱,一斤要oo元。他们所在的红星轧钢厂,作为公私合营的企业,像荆常风这般当个保卫员,一个月工资也就二十七万五千元(折合第二套人民币元)。
这点钱,在如今这般物价飞涨的形势下,要养活一家老小,想吃饱饭,简直是天方夜谭,也只能勉强维持不被饿死而已。
林北神色复杂地看着荆常风,只见他衣衫破旧,上面补丁摞补丁,颜色都已分辨不清,袖口还破了个大口子,露出里面黑瘦且布满青筋的手腕,那手腕上的青筋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出,仿佛在诉说着生活的艰辛与不易。
他那张脸,沟壑纵横,那是岁月与生活无情刻下的痕迹,双眼满是哀求与无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可能再次决堤,顺着那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下来。
“你这……唉!”林北长叹一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与不忍,仿佛能将这仓库里的阴霾都叹出去几分:“我也知道你日子难,可你这次干的事儿,实在是……厂里有厂里的规矩啊!”
荆常风见林北语气松动,“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双手紧紧抱住林北的腿,哭得愈悲切,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砸在水泥地面上,出细微却沉重的声响:“科长,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猪油蒙了心,才想着偷拿点厂里的东西换钱。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要是再犯,您把我送进公安局,我绝无二话!看在我这么多年兢兢业业,没出过啥大差错的份上,您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明天把偷厂里的白面还回来。”林北松开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坚定,决定再给荆常风一次机会。
荆常风如获大赦,整个人瘫坐在地,泪水决堤般汹涌而出,嘴里不停地喃喃着:“谢谢科长,谢谢科长……”那声音里满是感激与庆幸,仿佛从死亡线上被拉了回来。
林北走到荆常风身边,轻轻扶起他,语重心长地说:“老荆啊,咱都是拖家带口的人,这日子的难处我懂。
可咱再难,也不能丢了做人的底线,更不能坏了厂里的规矩。”
荆常风使劲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哽咽着说:“科长,我都明白,以后我要是再做对不起厂里、对不起您的事,我就天打雷劈!”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悔悟,仿佛在这一刻,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重新做人。
林北摆了摆手,叹了口气:“别赌咒誓了,好好过日子才是正事儿。
你家里人口多,负担重,光靠这点工资确实紧巴巴的。
我回头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给你争取点额外的补助。”
荆常风闻言,眼眶再次泛红,嘴唇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紧紧握住林北的手,用那饱含感激的眼神传递着内心的千言万语,那双手虽然粗糙,却在这一刻传递出了温暖与信任。
林北轻轻拍了拍荆常风的肩膀,说道:“好了好了,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哭哭啼啼。赶紧收拾收拾,去工作吧。”
荆常风抬手,用那满是补丁的破旧衣袖,狠狠抹了一把泪水纵横的脸,随后脚步略显沉重地朝着仓库门口走去。
然而,当他走到门口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拉住了,猛地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林北,脸上的神情满是纠结,嘴唇微微开合,似是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咋啦?”林北眉头轻皱,眼中满是疑惑,看向荆常风问道。
荆常风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心一横,咬着牙说道:“科长,我要检举,咱厂里有人作风不正,搞破鞋。”他的声音虽小,却在这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谁?”林北一听,当时就精神了,倒不是他有立功的心,主要是这种八卦,正常人都爱听。
荆常风咽了口唾沫,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周围无人后,才压低声音说:“咱们厂放映员许大茂和二车间车工刘金福的老婆搞破鞋。”
林北听到是许大茂,并没有惊讶,看过情满四合院的人都知道,这种事情生在许大茂身上在正常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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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这可不是能乱说的事儿,得有证据。”林北八卦地问道,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
荆常风忙不迭地点头,“我确定,科长。
我前天下夜班的时候,亲眼看到许大茂从刘金福家里出来,那神情、那动作,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事儿。”他仿佛在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
林北带着几分好奇地问道:“那刘金福知不知道这事吗?”
荆常风轻轻摇了摇头,回答说:“据我所知,他应该还不知道。
要是知道了,这厂里还不闹翻天了。”
听到这里,林北的面容变得严肃起来,他对荆常风批评道:“荆常风同志,这我就得批评你两句了,怎么能不让刘金福知道呢?”
“科长,你的意思是……”荆常风貌似听懂了林北的话外音,见林北点了点头,更加确定了自己眼前这位科长,想要看热闹的心。
“懂了,我明个就告诉刘金福。”荆常风笑着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行了,要是没有别的事,你就去忙吧,记得明天把偷的面一袋不少的都拿回来。”
林北挥了挥手,对荆常风说道:“好的,那我走了,科长!”
荆常风转身出了仓库,步伐虽然匆忙,却带着几分轻松,仿佛刚刚的谈话让他卸下了沉重的包袱。
林北在荆常风走后,也出了仓库,将仓库大门仔细锁好,确认无误后,便踏上了回家的路。
他回到南锣锅巷号院时,已是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给这个老旧的巷子增添了几分暖意。
他看见贾家的窗户敞开着,秦淮茹和贾张氏正坐在窗台上,手里拿着抹布,认真地清理着贾东旭喷射在玻璃窗上的奥利给。
秦淮茹专注地擦拭着,时不时还干呕一声,那模样看起来既辛苦又有些滑稽。
恰在此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踏入视野——正是林北。刹那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那短暂的对视,仿佛让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只有他们彼此的眼神在交流着什么,让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秦淮茹连忙慌乱地扭过头,手上的动作愈急促,用力地擦拭着玻璃,仿佛想把所有的污渍都一并抹去。
林北嘴角划过一丝坏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转身进了屋。
而秦淮茹依旧慌乱地擦拭着玻璃,她的心却如那被奥利给沾染的窗玻璃般,满是纷乱与迷茫,不知该如何面对刚刚那突如其来的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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