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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色的冰雾似一张铺开的巨大纱布将整片原始森林笼罩在其之中,它借着来自西北冰原的大风窜进林间的每一处角落,如同看不见的死神游荡在森林中,随时的准备夺取在这个寒冬之中坚持不下的生命。
它为古老树木垂下的枝条附上晶莹的泪珠,为躺在大地上坚硬的石头披上洁白的纱衣。
在雾凇簇拥下的空地之上,皎洁的月光为霜白的雪地增添了一层银色。
在附着白雪的灰白石头上,色灰白的石翼魔正专注着手中的灰白石料,灰白的眼睛认真的不曾眨动一下,仿佛手中之物就是天大的宝贝,夺取了他的目光,但这只是这片大地上普普通通的一块石头。
咔~咔~咔咔~
坚硬的刻刀在石匠的手中与石块反复亲密的碰撞,刻刀或深或浅,力道或重或轻,每一次的雕刻都会在铲下一撮灰白色的粉末。
“呼~呼~”
石匠鼓起脸颊对着最后一刀的位置用力的吹了口气,散落在石料上的灰白粉末被这一吹,顿时掀起一片白雾,吹完后他伸出手掌在光滑的表面用力一抹露出了它真正的模样——一块石制铭牌。
“终于完成了!最后一块铭牌!”
戈渎打量着置于掌心的石制铭牌,灰白的眼眸里顿时涌现出几分的喜色。
石制铭牌的占据着他的手掌三分之二,不厚不薄,手感轻便,这样戴在身上也不会有丝毫的累赘感,在它的一端中间往后数一指的宽度,被钻出了一个小孔便于穿戴,其后的剩余地方便是用于书写名字,贴心的是留下的面积很大,足够那些还不擅长写自己名字的萨卡兹试错。
“呼这样我的心愿算是完成了一些。”
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光滑的石面,他的目光微微闪动,释然般的呼出口气,随后便将最后一片铭牌小心的放到面前堆叠起的其他铭牌之中。
戈渎的面前堆叠着三筐“雪堆”,因为灰白色的铭牌在月色的照耀下,看上去就由白雪堆起的一样。
看着眼前自己一晚上的杰作,不知为何戈渎原本扬起的嘴角忽然下沉了下去,他突然意识到这由承载着众人名字的铭牌堆叠起来的雪堆,其实就是土堆,它们本就是泥石所做的,而土堆的意思对于每一个漂泊在大地上的萨卡兹来说不言而喻——死亡与离别。
这样想着,戈渎的心情不由得复杂了起来,不过很快他就说服了自己,因为他这样做是有私心的,或者说是他有一个小小的心愿。
他已经亲身经历过战争的可怕,他深知看着自己熟悉的家园,朝夕相处的亲人和朋友被一场毁灭性的大火焚烧殆尽的感觉,一切都化为虚无。
烧化成的灰烬是抓不住的,它们只会让风携着它们最后的轻语从你的指尖滑落,伴着你的泪水飘往死亡的彼岸。
老实说只是短短过去了两三年,他就已经有点对于那一天生的一切有了些许的模糊,虽然他不想承认遗忘,但是时间却毫不留情的一点点蚕食着他的记忆。
他不想遗忘,因此他就萌出这个想法。
他要将每一位在此番战役牺牲的萨卡兹的名字记住,他要将那些刻着他们姓名的石制铭牌筑成新卡兹戴尔的一砖一瓦,他要让他们知道,让每位生活在新卡兹戴尔的萨卡兹知道,是他们的牺牲,才筑就了新的卡兹戴尔。
他们将不再是随风飞扬的灰烬,深埋在地里的尘土,而是“亲眼”见证卡兹戴尔崛起的守望人。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都建立在明天的战斗胜利之中。
树影沙沙作响,林间的大风吹动寒雾,也吹起年轻萨卡兹额前的头,即使是萨卡兹强健的体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寒冷打了个冷颤。
他忽然可悲的笑了,他忘了如果自己死在了明天,那之后的事情就是一场空谈。
“戈渎,这就是你一晚上的杰作吗?!”
一个高大的身影在雪地上踏出一步步的脚印,身旁却是紧跟着一连串的小巧的脚印。
她看着眼前的三堆铭牌,血红色的眼睛在森白的眼眶中微微的颤动,她不禁出了惊叹,看向戈渎的眼神多出了几分的敬意。
“是梅林啊……还有克洛伊。”
戈渎闻言抬起头对着面前这位高大的温迪戈微微一笑,接着他将目光看向跟在梅林身旁的小小身影。
阿米娅此时的角色就是克洛伊,这里提醒一下,毕竟时间过得有点久了,我自己都有点忘了,为了方便理解我就直接用阿米娅了)
“奎隆和霸迩萨已经知道这件事吧?”
阿米娅点了点头,不过目光却一直被堆起的铭牌所吸引。
“那他们怎么说?”
戈渎热切的询问道。
“奎隆倒是对这个想法非常的赞成,不过霸迩萨大人虽然嘴上说着这是件浪费时间的行为,但是我感觉他的心里还是赞同的。”
梅林替阿米娅回答了这个问题,其实就她个人而言她对于戈渎这个想法十分的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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