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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姝妤的反应要比平时慢上半拍,她视线涣散地望着前方,迟了一息,才后知后觉地答:“没……没事,就是有点困而已,中午没太睡好。”
她作势打了个哈欠,为保持形象,矜持地抬手掩住嘴,过长的袖子从脸颊边垂下半截。
关注到这一细节,温简笑着打趣:“你怎么还穿着你哥的外套啊?外面太阳这么大,不热吗?”
“!”谢姝妤蓦地噎住,身体都僵硬了不少,支吾好一会才说:“我忘记脱了……”
温简笑得愈欢:“你是喜欢你哥喜欢得连衣服都舍不得脱了?”
“才不是!”谢姝妤应激般瞬间拔高几个分贝,一张俏脸憋得通红:“我都说我是忘了脱——”
“诶小心!”
后方忽然传来惊呼,疾风掠过耳畔,谢姝妤精神一振,没有半秒停顿,即刻侧身躲避。一颗足球险险从脸旁划过,只差寸毫就要跟她娇嫩的面部肌肤来个亲密接触。
砰!
“啊——!!”
伴着温简吓没了魂似的尖叫,足球极速飞出一段距离后重重摔落在地,跟沥青地面撞出个冲击耳膜的轰然巨响,而后弹跳几下,在路人慌张躲闪中缓缓滚进花坛。
脸颊隐约残留微许火辣辣的摩擦感,谢姝妤惊魂未定地喘了几口冷气,怫然看向意外来源处,只见十来个男生分散站在操场中央,其中一个发色金黄、格外高挑的男生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谢姝妤身体一僵,心里骤然敲响警铃——
那是个alpha。
而且是个完全没有收敛信息素,侵略性极强的alpha。
这可以说是相当失礼且冒犯的行为,谢姝妤当即生出一股浓烈的反感情绪。
她正处于发情期,极易受到alpha信息素的影响,于是惶惶不安地后退半步,警惕看着向她走近的男生。
那男生身形瘦高,面容硬朗,肤色是常年经受阳光照射的健康小麦色,长着一对圆锥形兽耳,背后一条斑点长尾随着步伐来回摆动,应当属于豹类alpha。耳朵一侧串着三个黑黢黢的小耳环,漆面在阳光下反射出幽暗弧光。
他的裤子是校服裤,上衣则是私服——一件黑色t恤,正中央印着个大大的骷髅头,配着十字架、音乐字符、以及阔气的银色项链,极具非主流气息。
模样流里流气,不太正经。
像那种会蹲在小巷子里抽烟并打劫小学生零花钱的混混。
看清对方外表,好孩子兼好学生谢姝妤窝囊地哑了火,准备息事宁人。
男生走到她跟前,却是和外泄的信息素全然不同的礼貌:“抱歉同学,那个球是我踢的,不小心用过了劲儿,差点打到你,不好意思。”
他颔首致歉,表现还挺像样。
如同寻求庇护般,谢姝妤下意识攥紧了外套袖子。她咽了咽口水,干巴巴道:“没事。”
说罢转身要走。
可那男生前跨一步,一本正经地坚持:“我给你买点东西赔罪吧,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谢姝妤只得顿足,硬着头皮继续回复:“不用,反正也没砸到我,没事的。”
避着他的目光,谢姝妤不敢再应付下去,拉着傻在原地的温简迅速跑路。
飞奔回教学楼。
直到上了楼梯,温简才拍着胸脯长舒一口气:“妈呀,吓死我了,刚才那个是五班的周长琰吧?之前听说他是个拿酒瓶子打架的刺儿头,没想到还怪有礼貌的。”
谢姝妤唇色发白,同样心有余悸:“你认识他?”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认识他那种人?”温简拔尖了嗓子,紧皱的眉眼间尽是对不良少年的避而远之,随即又用气音低声道,“是我一个五班的同学告诉我的,她说那个周长琰原先是八中的,因为跟人打架斗殴打出了事,家里又有点背景,就给他转到这边来了。”
谢姝妤皱了皱眉,表示不理解。
八中是滨江市区所有公立高中里最差的一所,勉强称得上之一吧,在广大市民眼里跟职高也没什么两样。周长琰就算转学也应该转去同级别的学校,怎么反而转到师资力量最好的四中来了?
他家得是什么背景,才能让校长愿意冒着一颗老鼠屎败坏一锅汤的风险把他迎进四中校门?
谢姝妤于是问:“他家里是干什么的?”
温简耸肩:“不知道,这谁敢问呀?好像是哪里的领导或者董事?不清楚……”
谢姝妤便没再多言。
这种敏感问题,打听多了或许也不是好事。
况且也没必要深究,“家里有点背景”这句笼统的话,落在他们这些单纯而稚嫩的年轻学生耳朵里,无形间仿佛是将学校这座象牙塔的塔尖与社会的灰色面微妙衔接在了一起。他们心照不宣地为它附上魔力——能够轻而易举做到任何事情的魔力。
谢姝妤不去多心思考那些她从没接触过的复杂东西。她只想着,以后要离这人远点。
免得惹上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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