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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去而复返（第1页）

俩人再次出了空间，外面时间几乎没怎么变。

隔着一条窄窄的甬道，能看见大殿侧面的窗户里透出来的灯火。殿里已经安静了，没有丝竹声，没有舞姬的影子，只有几盏灯还亮着，映出窗纸上几个模糊的人影。

曹牧谦朝着乐成殿的方向刚要提脚迈步，突然，殿门开了。一个人影走出来，穿着月白色的深衣，身姿清瘦。

芷兰眯着眼看——是李德。他独自一人，不急不慢地沿着甬道往这边走。身后没有随从，没有侍卫，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青石板上。

曹牧谦的手按在芷兰手腕上，力道不重，但意思很明确：别动。拉着她躲进暗处。

李德从他们藏身的冬青丛旁边走过。月光打在他脸上，那张脸清瘦，颧骨略高，嘴唇抿着，看不出喜怒。他的目光直视前方，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甬道尽头。

芷兰这才发现自己憋了好久的气，赶紧轻轻吐出来。

“他走了，咱们怎么办？”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曹牧谦没回答。他看着李德消失的方向，眼睛沉了又沉。芷兰偷眼瞅他，心里直打鼓——这人不说话的时候最吓人，脑子里不知道在转多少个弯。她也不催，就蹲在那儿，膝盖顶着冬青枝子，也不敢动，怕弄出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曹牧谦才站起身，把她也拉起来，拍了拍她膝上的灰。没说话，只是拉着她迅速往乐成殿的方向走。

本就没有多远，他又不再躲藏，自然走得快，没几步就来到殿门口。

芷兰心下觉得更奇怪了——这门口之前好像有侍卫的吧？怎么这回连侍卫都不见了？她扭头左右看了看，甬道两头空荡荡的，连个灯笼都没多点几盏，心里直犯嘀咕。还没等她想明白，曹牧谦已经拉着她进入殿内了。

原本如丧考妣的中山王听到脚步声，下意识抬头看向声音来处……他整个人像石化一般僵在那。

殿内的几个舞姬和伺候的奴婢也是一愣，这突然进殿的二人是谁？

曹牧谦环顾大殿四周，果然一个侍卫都没有。他不由得冷笑一声——看来他是猜对了。

中山王此刻也似回过神了一般，猛然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曹牧谦面前，又是激动又是惊恐地拉住他的肩膀：“你，你怎的也来了？”

曹牧谦扫视殿内其余人，不急不徐地开口，语气有几分揶揄：“王叔独自在此逍遥，让外甥好找。”

中山王一脸焦急，下意识往殿门方向看了一眼，语气着急地压低音量：“你这是被抓来的？”

曹牧谦倒不见一丝紧张，手搭在中山王肩膀上，语气依旧淡然：“王叔说笑了，本侯可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说完搭着中山王的肩膀就来到桌子前跪坐下来，给自己和中山王倒了杯酒。

看曹牧谦这般悠闲自在，一点没有被抓住得恼怒，中山王此刻是云里雾里，实在摸不清这兔崽子到底怎么回事。

李德刚刚可是说把卫延都给扣下了，但没说把曹牧谦也给抓了啊？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这曹牧谦到底怎么进的河间？李德是怎么抓到他得？越想越乱，越想越没底。

他想屏退其他人，可又觉得这些人屏退又有何用？大夏得两大武力值都被抓了，他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浇灭了，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拿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

看来，他这闲散舒适的逍遥日子是到头了。心里不绝望那是假的，他再次看向曹牧谦，语气里都是掩饰不住的悲哀：“我原以为，我与你舅父都被扣下了，还有你。哪成想，李德竟然把你也抓来了。天要亡我。”

曹牧端着酒碗得手一顿，眸色冷了下来，他放下酒碗：“我舅父被扣下了？在哪里？”

中山王嘲讽一笑：“我哪里知晓。想不到这李德本事不小，连你都被抓了。”

曹牧谦知晓，他要是跟中山王解释自己单枪匹马来的，他肯定不信，也就懒得解释。只是让他没有想到得是，舅父竟然被李德扣下了。不知舅父到底被拘在何处。

芷兰在身旁一直没说话，见俩人沉默，殿内又有不少人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他们。她多少是有些无语的——这俩人就这么大咧咧地在这说些没用的屁话。都已经见到中山王了，还不抓着他赶紧跑等什么呢？她拉了拉曹牧谦的袖子，眼神示意中山王。

曹牧谦心领神会，摇头，示意不急。

芷兰摸不清楚他要干什么，只能作罢，大眼瞪小眼地和那些舞姬干瞪眼。那些舞姬和奴婢也很尴尬，杵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有心想喊人，又不知道这进来的二人到底是谁。这殿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的安静，只有烛火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突然从殿外响起：“贤侄不远千里来此，怎的不知会王叔一声？王叔该好好安排一番才是。”

去而复返的李德从殿外踏步进入，脸上的笑还挺真挚。看得出来，见到曹牧谦他的心情甚是愉悦，像是丝毫不意外曹牧谦得突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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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中山王有些摸不着头脑——啥意思？李德也是刚刚知晓？

曹牧谦没有起身，笑意不达眼底：“王叔客气了。本侯来河间也待不了几日，何必麻烦王叔呢。”

殿内舞姬奴婢扑通又是跪了一地，想不通这王为何去而复返，还有这“贤侄”又是谁。

李德挥挥手，很是谦和地对着跪了一地的舞姬奴婢道：“都下去吧。”

众人忙磕头，纷纷快步退了出去。一时间大殿内只剩下他们四人。

李德慢步来到上首的位置坐下来，看着曹牧谦，他的笑容越发深了：“看来贤侄一点都不意外本王出现。”

曹牧谦冷笑：“王叔不同样不意外本侯出现。”

李德丝毫不在意他的冷嘲，依旧笑得和煦：“贤侄，你来，王叔甚是高兴。这些年咱们不常见，但王叔对你可是欣赏得很。奈何你人定居盛京，王叔平日里想与你饮酒几杯，也没有机会。如今你既来了河间，那便好生住下，咱们有的是机会畅谈。”

李德只字不提曹牧谦为何突然出现在这王宫内，似早就知晓他会来此，又不细问追究。不过曹牧谦丝毫不讶异他的突然出现，还能如此沉稳冷静，也让李德心里对他多了几分喜欢。

他膝下儿子不多，出类拔萃的甚少，倘若有曹牧谦这样的儿子，他的大业何愁不能成？不过，曹牧谦虽不能成为他的儿子，但不耽误成为他手下的一员猛将。有他和卫延，大夏岂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芷兰站在一旁听着这些弯弯绕绕的话，脑子都快打结了。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李德压根儿就没打算藏着掖着，人家大大方方认了“贤侄”这个称呼，明摆着告诉曹牧谦：本王就在这儿等着你呢。她偷偷瞥了一眼曹牧谦，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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