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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荒唐。
暧昧泼洒在空气里,随两人雨点般急促的呼吸声,于暗夜沉沉浮浮。
晨星寥若,天色渐渐朦胧,万物尚且沉睡在淡墨色的凉意里。
小草屋内,喜榻满是狼藉,床头一侧,段冽无声无息静坐着,活像一抹黑色幽魂。
褶皱堆里,丹卿早已沉沉昏睡过去。他湮没在红色的汪洋大海,仅露出清瘦的脸颊,以及一截纤长的脖颈。
那肌肤上的累累斑驳,以及深浅不一的片片淤痕,无不昭示着昨晚的激烈与粗暴。
段冽低垂着眼,神思游离。
许久许久,他睫毛才缓缓眨动一次。
不得不承认,在蛊罂魔花的控制下,他似乎越来越不像是个人。
而是一头未经进化的野兽。
这与段冽想象的很不一样。
他从未想,在陷入沼泽时,也溅“楚之钦”一身泥。
又或许,段冽把自己想象的太过高尚。昨晚,他似乎并非全然失去理智,究竟是原始的渴求与欲望占据了主导,还是蛊罂魔花驱使着他做出这些禽兽行为?段冽找不到标准答案。
无论如何,他终究还是把“楚之钦”拉下了地狱。
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段冽起身。他动作很轻,兴许是丹卿疲惫到极限,他静静陷落在漫天红色里,对周遭动静,毫无反应。
段冽生火烧了壶热水。然后端着盆,坐在塌边,为丹卿擦洗。
他身上残留着他干涸的血,有他掐吻留下的烙印。他整具身体,都留下他曾存在过的痕迹。
现在的丹卿,就连呼出的温热气息,都融合交缠着他的味道。
若是从前,段冽心底只有喜,没有悲。
但如今,他还有喜或悲的资格吗?
大抵实在是被折腾狠了,段冽给丹卿脖颈上药时,他只用脸颊蹭了蹭段冽手背,连眼睛都没睁开。
这种懵懵懂懂的行为,好像只是一种本能回应,亲近且充满信任。
段冽动作戛然顿住,半晌,他颤抖着收回手,把凉却的面巾,重新在热水里拧干,继续给丹卿擦拭。
拂晓过后,太阳升起,今天似乎又是个晴朗明媚的好日子。
丹卿甫一睁眼,便看到经窗洒落的金色阳光,在红色喜被上印出一方灿烂白斑。
试图起身,丹卿这才察觉身体的虚软无力。
他下意识摸了摸脖颈,喉口凉凉的,好像有被涂抹药膏,没有那种烧灼的疼痛感了。
是段冽给他涂的吗?
一想到这个人,昨晚那些旖旎缠绵的画面,便立即浮现在丹卿眼前。
刹那间,好似千万烟花在他脑中轰然绽放,把丹卿炸得有点儿晕。
僵硬片刻,丹卿总算回过神。
涨红了脸,丹卿掀开喜被,吃力地坐起来,左右四顾。
房间被仔细清扫过了,萦绕着淡淡的花木清香。
地上也没有他们破碎的喜服,床头,还整整齐齐叠放着丹卿的换洗衣物。
丹卿窘迫地穿好衣服,起身走到草屋外。
他清了清嗓,用略嘶哑的嗓音轻唤:“段冽?”
大清早,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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