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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阳光有点浅,一抹暖色照耀着村子里的河塘,泛出粼粼金光。
七八个匪徒绕过大片芦苇杆子,走进绿水村。
中间那土匪很高,尽管穿得破破烂烂,但他脊背笔挺。打眼望去,如竹如松,鹤立鸡群。
唯一违和的是,他脸上长满了浓密胡髭。
丹卿揉了揉眼,突然有些想笑。
尤其想到三皇子向来金尊玉贵、狂傲不羁的模样,他就更想笑了。
双方距离不断缩小,这些绿水村村民眸露惊恐,吓得腿肚直打颤。
他们开始怀疑,藏在袖子里的毒针,真能应付这些可怕的匪徒吗?
丹卿思索片刻,扭头叮嘱村民们:“你们暂且不要轻举妄动,我先过去看看。”
言罢,丹卿小跑着朝匪徒奔去。
丹卿骨架本就生得纤细,加之近日奔波劳累,便更瘦了。
他原本挂着点肉的脸颊清减下去,一双眼睛凸显得又大又亮,像被淅淅沥沥的春雨洗涤过。
相隔数月,相隔千里,丹卿怎么也没想到,他和段冽的见面,竟是在这种难以形容的场景下。
段冽究竟能不能认出他呢?
抱着这种小恶作剧的心理,丹卿站定在高瘦的“胡髭匪徒”身前。
微微仰起头,丹卿佯作镇静地望着段冽。
哪知段冽还没作出反应,一个匪徒竟朝他怒吼道:“你是谁,你不是我们的人。”仿佛意识到什么,匪徒仇视地瞪着丹卿与段冽,抓狂道,“呸,你们这群卑鄙奸诈的朝廷走狗!老子……”
段冽一记冷眼瞥去,“疤脸匪徒”上前,一脚踹中匪徒心窝。
匪徒闷哼着蜷缩在地,再不能谩骂出声。
小插曲过后,段冽的注意力回到面前年轻男子身上。
他穿着匪徒常穿的毛皮袍子,大半张脸沾满污秽,灰一坨,黑一团,丑了吧唧的。
整张脸,唯独眼睛亮得格外惊人。
不知怎么,这双眼竟让段冽生出几分熟悉感。
就好像他曾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样漂亮又明媚的眸……
究竟是在哪里呢?
段冽眉心紧拧,苦思冥想。
忽然,一张清澈绝艳的脸庞戛然浮现在眼前。
是他!楚之钦!
段冽眼里闪过惊诧与不可置信。很快,又恢复成漫不经心的模样。
似是嫌弃,段冽脸颊右偏,并向后撤退两步,与丹卿拉开距离。
丹卿后知后觉意识到,段冽好像是嫌弃他身上的臭味。
可他都还没嫌弃他满脸的胡子呢!
“你怎么在这里?”下一刻,响在丹卿耳畔的,是男人不含感情的质问声。
丹卿一想到路途的遥远疲惫,只换来渡劫对象的满腔嫌弃,顿时有些挫败伤感,甚至还有些郁闷:“如果我说这只是一个美丽的巧合,殿下您信吗!”
“本王脑门上写着‘好骗’两字吗?”段冽出言讥讽道。
“写了啊!”丹卿竟同他唱起了反调,他认真看着段冽饱满的额头,煞有其事道,“殿下额头没有写着‘好骗’,却写着‘聪明’两个字呢!”
“哈哈哈!”
旁边林行一时没忍住,蓦地大笑出声。
有趣,真有趣。
他还没见过谁敢跟阎王呛声的。
笑着笑着,林行接收到段冽阴沉的目光,忙收敛笑意。
段冽冷冷盯着“疤脸土匪”,一字一顿道:“你很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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